他的永昼,她的星光_酸甜软曲奇【完结+番外】(13)

  医生悄悄出现在门口,低声道:“墨先生,她现在需要镇静剂。”

  墨骁寒闭了闭眼,起身退到门外,透过渐渐关闭的门缝,他看见阮星晨蜷缩在床上,像只受伤的小兽,左手却仍紧紧护着那枚戒指。

  “用最温和的药。”他声音沙哑,“别伤到她。”

  医生点头进去,片刻后,房间里的哭喊声渐渐平息。

  墨骁寒站在走廊,点燃一支烟,却久久没有吸一口,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最终断裂,落在地上,就像他此刻破碎的理智。

  阿泰匆匆赶来:“老板,查清楚了,阮小姐12岁那年出过车祸,部分记忆缺失。”

  墨骁寒掐灭烟蒂,眼神阴沉:“能恢复吗?”

  “医生说有可能,但需要时间…和契机。”

  墨骁寒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我等了十七年,不差这一时。”

  “如果她想不起来…”他的声音沙哑,“那就重新开始。”

  第24章 糖纸船映不出的旧时光

  ——她记得童年的糖纸船,却认不出眼前的男人就是当年的少年。

  “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凝重,“她屏蔽了最痛苦的记忆,包括被拍卖的过程,但同时也屏蔽了与之相关的所有人。”

  墨骁寒站在走廊,眼神变得危险而阴郁。

  “包括我?”

  “尤其是您。”医生犹豫了一下,“您出现在她最恐惧的场景里,她的大脑将您归类为'危险'。”

  墨骁寒看向紧闭的房门,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他找了十七年的光,如今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却再也认不出他。

  廊壁的水晶壁灯泻下柔亮的光,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斑,映得那里面翻涌的期盼与痛苦愈发清晰,最终又被灯光烘成一片带着灼痛感的空茫。

  夜深了,墨骁寒坐在阮星晨门外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壁,手里捏着一艘糖纸折的小船——

  那是他今天让阿泰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的,是阮星晨当年留给他的"快乐魔法"。

  门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他轻轻将糖纸船放在门前的地毯上。

  “星星。”墨骁寒低声说,明知她听不见,“小时候你说,糖纸船能实现愿望。”

  “我的愿望是…”他的声音哽住,“希望你能再叫我一声'骁寒哥哥'。”

  天快亮时,门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艘糖纸船。

  墨骁寒立刻屏住呼吸。

  透过门缝,他看到阮星晨跪坐在地毯上,正对着阳光端详那艘小船,她的眼神依然迷茫,却少了几分恐惧。

  “这个…”她轻声自语,“我好像见过…”

  墨骁寒的心脏狂跳,他不敢动,不敢呼吸,生怕惊扰这片刻的宁静。

  直到——

  阮星晨突然抬头,目光穿过门缝,与他四目相对。

  她的瞳孔微微扩大,嘴唇轻颤:“…骁寒哥哥?”

  墨骁寒的呼吸停滞了,可阮星晨的眼神是涣散的,她的目光穿透他,仿佛在凝视某个遥远的幻影,手指攥着那艘糖纸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医疗营地,”墨骁寒身上清冽的苦艾酒香气漫了过来,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膝跪在她面前,与她平视,左眼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向日葵,糖纸船,你还记得吗?”

  阮星晨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

  阳光下的糖纸船。

  树枝歪歪扭扭写下的"墨、骁、寒"。

  离别时,少年把一枚银戒戴在她手上,说:“等我。”

  “那是…梦…”她痛苦地抱住头,“只是梦…”

  墨骁寒伸手想碰她,却被她猛地躲开。

  “别过来!”阮星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记不清了…我什么都记不清了…”

  车祸后的记忆缺失,加上拍卖场的恐怖经历,让她的PTSD彻底爆发。

  “这个,还记得吗?”墨骁寒轻声说,和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举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的男戒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和我的一对。”

  阮星晨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看向那枚戒指,和她手上那枚"永昼",确实是一对。

  “我不认识你。”她的声音闷在膝盖间,带着哭腔,“为什么我会戴着这个…”

  墨骁寒喉结滚动,压抑着伸手触碰她的冲动:“因为你答应过,要等我。”

  “不…不要说了…”阮星晨发出痛苦的呻吟,双手用力捶打着太阳穴,像是要把那些涌上来的记忆碎片敲回去。

  她记得童年零碎的片段,可梦中那个少年的身影,与眼前这个满身血腥气的男人,怎么也重叠不到一起。

  墨骁寒立刻后退,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好,不提了,我们不说了。”

  他转向门口,对不知何时赶来的医生低声道:“镇静剂。”

  阮星晨听到这个词,瞬间失控:“不要打针!我不要——”

  她的挣扎在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达到顶峰,然后渐渐微弱,最终陷入药物带来的昏睡。

  墨骁寒接住她软倒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她的重量轻得惊人,仿佛随时会消散。

  “墨先生,PTSD需要长期治疗…”医生欲言又止。

  墨骁寒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声音沙哑:“把整个医疗团队调过来,她需要什么,就给什么。”

  阮星晨在药物作用下沉睡,而墨骁寒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目光一刻不离她的脸。

  窗外暮色渐沉,夕阳将房间染成血色。

  阿泰悄声进门:“Boss,秦家的产业链已经全部清理完毕。”

  墨骁寒摩挲着戒指,眼神阴鸷:“林妙妙呢?”

  “按您的吩咐,还活着。”阿泰递上一部手机,“这是林妙妙的手机,里面有和阮小姐的合照。”

  屏幕上是两个女孩在校园里的合影,阮星晨笑得明媚,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银戒。

  墨骁寒的指腹轻轻抚过屏幕,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会让你重新笑起来。”

  第25章 洗不去的伤痛

  ——她在他怀里崩溃,而他第一次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

  深夜的卧室里,阮星晨突然惊醒。

  她的呼吸急促,冷汗浸透了睡衣,左手死死掐着右手手腕,指甲已经陷进皮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脏的。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

  被那些人碰过的地方…是脏的。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拧开冷水,疯狂搓洗自己的手臂、脖颈、腰侧…皮肤被搓得通红,几乎要渗出血来。

  “洗不掉…为什么洗不掉…”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墨骁寒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阮星晨蜷缩在浴室的角落,浑身湿透,长发黏在苍白的脸上,右手握着一片碎玻璃,左手手腕已经被割出几道细长的伤口。

  血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瓷砖上绽开刺目的红。

  “星星!”

  他的声音让她猛地一颤,玻璃碎片"当啷"掉在地上。

  她抬头看他,眼神涣散,像是认不出他是谁。

  “别过来…”她往后缩,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我很脏…会弄脏你…”

  墨骁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缓缓蹲下,保持安全距离,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你不脏。”

  “脏的是他们。”

  医生匆匆赶来,给阮星晨注射了镇静剂,包扎好伤口。

  她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只有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戒。

  墨骁寒站在床边,看着医生将她的手腕缠上纱布,胸口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暴戾。

  “加大镇定剂的剂量。”他冷声命令。

  医生犹豫了一下:“但长期使用会形成依赖,而且对记忆恢复不利…”

  “那就换别的办法。”他声音嘶哑,“不管用什办法,不管花多少钱!”

  医生叹了口气,轻声道:“或许…您可以试试肢体接触。”

  “什么?”

  “PTSD患者有时会通过亲密接触获得安全感。”医生谨慎地解释,“当然,前提是她不排斥您。”

  墨骁寒看向床上蜷缩成一团的阮星晨,喉结滚动。

  当所有人都退出房间后,墨骁寒轻轻坐在床边。

  他伸出手,悬在半空,犹豫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发梢。

  阮星晨没有躲。

  这给了他一点勇气。

  他慢慢将她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骁寒…哥哥…”她突然呜咽出声,声音带着哭腔,像是梦呓。

  墨骁寒浑身一僵。

  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这样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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