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永昼,她的星光_酸甜软曲奇【完结+番外】(14)

  他收紧手臂,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在。”

  “我一直都在。”

  阮星晨在他怀里发抖,她的意识游离在现实与噩梦之间,破碎的画面不断闪回——

  拍卖场的聚光灯。

  戴着面具的买家们贪婪的目光。

  还有更久远的记忆…

  医疗帐篷外的清晨,有人对她说:“等我。”

  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觉。

  唯一清晰的,是此刻环绕着她的苦艾酒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个味道…很熟悉。

  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墨骁寒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怕惊扰这片刻的安宁。

  天快亮时,阮星晨终于在他怀里睡去,墨骁寒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她的左手仍紧攥着他的衣角,像是怕他离开,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却在起身时,听到她含糊的梦呓:“不要…丢下我…”

  墨骁寒闭了闭眼,重新坐回床边,握住她的手:“永远不会。”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腕上,墨骁寒盯着那刺眼的白色,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谁敢让她再痛一次,他就让整个东南亚陪葬。

  第26章 梦境里的枷锁

  ——她被困在记忆的迷宫里,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镇静剂的药效像潮水,将阮星晨的意识卷入深海。黑暗中,记忆的碎片如浮光掠影,闪烁着、交织着,却又在即将清晰的瞬间破碎。

  她站在梦境的边缘,看着年幼的自己蹲在泥地上,用树枝歪歪扭扭地写着什么。

  “骁寒哥哥,你的名字真好听呀!”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如铃,阮星晨想要靠近,却猛地被拉入另一段记忆——

  梦境是17年前医疗营地

  帐篷在风中轻轻鼓动,阮星晨坐在病床边,晃着腿折糖纸船。床上的少年左眼缠着纱布,右眼却亮得像星星。

  “给你!”她把小船放在他掌心,“今天的愿望是——希望骁寒哥哥的眼睛快点好!”

  少年小心翼翼地捧着船,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画面突然撕裂。

  成年的墨骁寒站在血泊中,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左眼上的疤痕狰狞可怖。

  他转过身,沾血的手向她伸了过来:“星星,过来。”

  阮星晨惊恐地后退,却撞上一个人。

  回头,是少年墨骁寒,正用破碎的眼神看着她:你说过…会等我的…”

  两个身影在梦中不断交替,一个温柔如月光,一个暴戾如恶鬼。

  她捂住耳朵尖叫:“你们到底谁是真的?!”

  阮星晨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暴雨如注,闪电照亮了坐在床边的身影——

  墨骁寒手里拿着湿毛巾,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做噩梦了?”

  她条件反射地往后缩,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叠,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记忆中的温柔少年,还是血洗拍卖场的恶魔?

  墨骁寒看出了她的恐惧,默默放下毛巾,向后退了一步:“我让女佣来陪你。”

  他转身要走,衣角却被轻轻拽住。

  阮星晨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本能地不想让他离开。

  “我梦见…”她的声音发抖,“我给了你一艘糖纸船…”

  墨骁寒僵住,缓缓回头,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却又强压着不敢显露:“什么时候的梦?”

  “小时候…在医疗队的帐篷里…”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记忆片段。

  墨骁寒单膝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问:“还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她茫然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她指着无名指的戒指:“这个…是你给我的吗?”

  闪电划过,照亮他湿润的眼眶:“是我亲手给你戴上的,是我母亲的遗物。”

  “她说,要送给愿意照亮我的女孩。”

  阮星晨攥着戒指沉默了很久,最终在墨骁寒温柔的注视下,慢慢躺回床上。

  他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直到她呼吸渐匀,才转身离开房间。

  庄园的诊疗室内,心理医生看着监测报告,眉头紧锁:

  “阮小姐的潜意识里存在严重认知分裂——她把‘童年的您’和‘现在的您’割裂成两个人。”

  墨骁寒站在窗前,黑衬衫的肩线绷得笔直,却掩不住那股从骨骼里透出来的压抑。

  他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声音沙哑:“治疗方法?”

  “不能强行纠正,否则会加重PTSD。”医生递上一份方案,“需要通过熟悉的事物慢慢建立关联,比如…”

  医生看向墨骁寒手中的糖纸船。

  当晚,阮星晨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叠彩色糖纸。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一张,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来,手指自动折叠起来——

  船头、船尾、帆…

  当最后一角折好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墨骁寒端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微光。

  他看着她手中的糖纸船,轻声问:“今天的愿望是什么?”

  这句话像钥匙,瞬间打开记忆的闸门——

  “希望骁寒哥哥的伤快点好!”

  童年的声音与现在的重合,阮星晨的眼泪突然砸在糖纸上:“希望…我能想起来…你是谁…”

  墨骁寒放下牛奶,在她面前单膝跪地,他捧起她的手贴在额头:“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

  “你永远是我的永昼。”

  第27章 糖纸船载着的矛盾

  ——她在清醒时推开他,却在梦魇中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阮星晨又一次在尖叫中惊醒。

  冷汗浸透了丝质睡裙,她的指甲用力掐进掌心,呼吸急促得像溺水的人,梦里那些画面仍挥之不去——

  冰冷的拍卖台。

  贪婪的目光。

  注射器刺入皮肤的寒光。

  身侧床榻凹陷,墨骁寒几乎在她惊喘的瞬间就已醒来。他伸手想揽她入怀,距离她的肩膀只有寸许,却在她剧烈颤抖的刹那僵住。

  “…别碰我!”阮星晨猛地缩到床头,瞳孔涣散,“不要注射…求你们…”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颤抖的肩头和墨骁寒悬在半空的手。

  他缓缓收回手,嗓音沙哑:“好,不碰。”

  可当阮星晨再次被噩梦侵袭,无意识蜷缩成一团时,那只手却稳稳托住她后仰的头,避免她撞上床头。

  天亮后,阮星晨在枕边发现一艘彩虹糖纸折的小船。

  船帆上用钢笔写着:

  【今日愿望:希望星星能吃完早餐】

  她怔怔地拿起船,突然有零碎画面闪过,医疗队的帐篷内,满脸是伤的少年小心翼翼接过她递来的糖纸船。

  “这是快乐魔法!妈妈说每只船都可以许一个愿望!”

  “我许愿你的眼睛快点好起来!”

  “我许愿骁寒哥哥的伤,快点好!”

  “我许愿…”

  指尖一颤,糖纸船飘落在地。

  那些被唤醒的碎片太过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一场褪色的旧梦。她想抓住些什么,最终只捞到满手的空茫。

  怔忡间,晨雾已漫过庄园,朝阳穿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狭长光斑。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与他之间的拉扯,也将重新上演。

  白天的阮星晨会刻意避开墨骁寒。

  她抱着膝盖坐在阳光最好的露台角落,一整天不说话。可每当墨骁寒经过,她就会立刻绷紧脊背,像警惕的猫——

  不要靠近我,你手上沾的血让我害怕。

  可为什么…你不在时我更害怕?

  而到了夜晚,当药物和梦魇模糊了神智,她却会本能地寻找那个怀抱。

  前半夜的墨骁寒总是沉默地站在房门外,听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

  后半夜的他坐在地毯上,任由睡梦中的她死死攥住他的衣角,将眼泪蹭在他染着硝烟气息的衬衫上。

  他们渐渐形成一种诡异的默契——

  清晨,阮星晨会面无表情地推开墨骁寒递来的牛奶;

  深夜,她却会闭着眼抓住他的手腕,引导他抚平自己噩梦中的战栗。

  某次她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轻轻吻在她颤抖的眼皮上。

  “骁寒…哥哥?”她含糊地呢喃,声音轻得像梦呓。

  那只为她掖被角的手骤然收紧。

  “嗯。”黑暗里,男人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我在。”

  暴风雨夜,阮星晨的尖叫比往常更凄厉。

  墨骁寒冲进房间时,看到她正用指甲抓挠左手的戒指,指节已经鲜血淋漓。

  “摘不掉…为什么摘不掉…”她歇斯底里地哭喊,“这是商品编号环对不对?就像拍卖场那些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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