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能买通产检医生,买通护卫长…下次…”他垂下眼,避开她难以置信的眼神,“只有你回了华国,他的手才伸不进去…只有在华国,他才动不了你们…”
他单膝跪地,像虔诚的骑士般吻着她指尖:“等清理完所有杂碎…等…”他的声音哽住,“一切结束…如果我还活着…我就去华国接你们。”
阮星晨的眼泪无声滑落:“你要送我走?”
“是。看见你躺在血泊里那一刻…我宁愿从未遇见过你…”他将额头抵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声音破碎得不成调,“维克多的目标是我…只有让你彻底离开我的世界…你们才能安全。”
阮星晨轻轻摩挲他颤抖的脊背:“可是骁寒…”
“星星…人心贪婪,为了钱甚至连命都能卖…”墨骁寒扯开衬衫,露出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子弹打在身上,我眼睛都不会眨,可你和孩子…是我的命啊…我赌不起…”
他的眼底翻涌着挣扎,放手会疼得撕心裂肺,可唯有放手才能护她周全。
阮星晨挣扎着坐起身,输液针头被扯落,血珠溅在他的手背上。
“所以…你让我带着宝宝像懦夫一样躲起来?每天提心吊胆独自活在阳光下?还是说,你要等宝宝长大后问我,‘爸爸为什么不要我们’?”
她抓住他颤抖的手按在自己腹间,胎动恰在此刻传来,像微弱却执着的抗议。墨骁寒浑身一震,像被烫到般想抽手,却被她死死按住。
“你说过会让所有人跪伏在ta的王座之下…现在却想让ta当逃兵?”眼泪汹涌而出,砸在他颤抖的指尖上,“墨骁寒,这一生实在太漫长了…没有你的每一天,都会比凌迟更疼…我宁愿在你身边流血死去,也不要抱着所谓的平安苟活!”
墨骁寒瞳孔骤缩:“别胡说…”
“从我五岁那年给你饼干起,我和你的命就绑在一起了!车祸失忆没改变,PTSD噩梦没改变…现在也不会变。”她泪眼模糊地笑,带着决绝:“从我撕掉护照拿起枪,选择要留在你身边,我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你的世界!”
监护仪的滴答声里,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活着却再也触不到你!”
墨骁寒猛地将她搂进怀里,仿佛要把她揉碎进骨血中。监护仪的滴答声急促而冰冷,却压不住他胸腔里翻涌的心跳。
“星星…我该拿你怎么办?”他吻着她的唇瓣哽咽,“我怕下次护不住你们…”
“生同衾…死同穴…你休想甩开我!”阮星晨咬破他的嘴唇,尝到血与泪的咸涩,“要死,我也要死在你怀里。”
“好。”他在她的唇间低语,“那我们就赌一把,赌我能在宝宝出生前,把维克多的脑袋做成标本放在婴儿房。”
监护仪的声音渐渐平稳,如同他们交织的心跳。窗外,黎明的曙光撕开黑夜,他们以相拥的姿势彼此慰藉。
——世间万物皆可背离,唯有彼此,是逃不掉的宿命。
最极致的浪漫,不是共生,而是共赴。
第109章 请君入瓮
阳光透过纱帘漫进庄园卧室,微风卷着铃兰的甜香在空气中缓缓流转,仿佛要将几日前那场血腥彻底涤荡。
阮星晨正靠在床头小口小口喝着安胎药,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气色明显恢复了很多,唇瓣已隐约透出淡粉色泽。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墨骁寒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掌心温柔地贴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宝宝的轻微悸动,“你流产昏迷,我守在病榻前一蹶不振。”
阮星晨抬眼,浅浅轻笑:“他们真会信?”
“贪婪的人,总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他的指尖轻轻拭去她唇角的药渍,眼底掠过狠厉,“等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都爬出来,正好把整个东南亚清洗干净,留给宝宝。”
次日,消息像野火般烧遍东南亚,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暗流汹涌。
印尼军火商率先异动,吞了墨家两批货;
曼谷副市长调动警力,准备对墨家码头进行“突击检查”,同时暗中向伯格家族示好;
就连曼谷本土的某些势力都开始试探着触碰墨家的灰色产业…
而墨骁寒,竟真的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局势不断发酵。
东南亚地下世界几乎都开始相信,那位曾经的黑暗帝王,已经一蹶不振。他们不知道的是,每一条异动、每一次试探,都已经被精准地收进他的眼底。
“都在按您的预料发展,”阿泰将详细的监控报告呈给墨骁寒,“这些蛀虫全冒头了。”
“跳得越高,死得越惨。”墨骁寒唇角勾起冰冷的笑:“该收网了。”
缅北清晨的雾气笼罩着军营,空气中混着硝烟与湿草的味道。
萨维卡从身后环住苏黎夏,带着翡翠戒指的手,轻轻覆上她扣扳机的手指,引导她的动作。
“呼吸放慢。”他咬着她的耳垂低语,气息温热,“想象你在解剖青蛙——”
“别拿我的专业开玩笑!”苏黎夏耳尖泛红。
“砰!”
子弹正中靶心。
她兴奋地转过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
“奖励。”他往她嘴里塞了颗棕榈糖,虎牙在晨光中闪着痞气,“晚上再教你拆另一种‘枪’…”
加密通讯器突然急促震动,墨骁寒的密令简洁冰冷。
萨维卡瞬间敛去笑意,一把将苏黎夏扛在肩上:“收拾东西,我们回曼谷。”
“发生什么事了?”苏黎夏一脸茫然。
“夫人流产昏迷,墨先生崩溃了。”萨维卡面不改色地扯谎,手指却悄悄在她的掌心划下“假”字,“这里交给副官,我们得立刻出发。”
苏黎夏立刻会意,配合地哭出声:“学姐怎么样了?孩子…”
半小时后,直升机迅速升空。
躲在暗处的纳迦探子,满意地目送萨维卡带着苏黎夏“仓皇”撤离营地。当直升机掠过缅北郁郁葱葱的雨林时,萨维卡从身后环抱住苏黎夏,低笑出声:“回曼谷,给你看场大戏。”
与此同时,缅北纳迦总部。
“真遗憾啊…”维克多摇晃着红酒杯,灰蓝色的眼睛里泛起假惺惺的遗憾:“我本想给那孩子准备欧洲最好的摇篮。”
心腹小心翼翼低声汇报:“先生,墨骁寒似乎真的崩溃了...连萨维卡都被紧急召回曼谷了...”
“崩溃?”维克多唇角勾起一抹讥讽,“墨骁寒要是这么容易崩溃,早死了一百次。”
“但医院确认阮星晨确实大出血…墨骁寒连日常会议都交由阿泰处理。”
维克多眯起眼睛:“那就让我们的‘盟友’再去添把火,我要看看他装到几时。”
……
萨维卡的直升机降落在夜幕笼罩的曼谷庄园,阿泰立刻递来了清算名单。
血色清洗,正式开始。
萨维卡带人潜入副市长位于律实县的私宅,将正与纳迦使者密谈的官员堵在密室,达玛刀挑断对方脚筋时,他轻笑出声:“墨先生问您,是想体面辞职,还是想和纳迦使者一起变成水泥柱?”
阿泰带队突袭了印尼军火商在雅加达外海的私人游艇。密集的枪声在空旷的水面炸响,化作沉闷的哀鸣。“下辈子,”阿泰对着逐渐冰冷的尸体轻声说道,“记得别动墨家的东西。”
……
“第七个。”萨维卡甩掉刀尖血渍,“维克多养的这些杂碎...都不够塞牙缝。”
墨骁寒的声音从耳机传来:“留两个活口,让维克多以为我真的垮了。”
所有清理行动都在高效推进,东南亚的暗流已然改道。而真正掌控着这场风暴走向的墨骁寒,此刻却显露着截然不同的温柔。
他正坐在床沿,一只手轻抚着阮星晨隆起的腹部,另一只手翻看欧洲传来的密报,唇角微勾——
伯格家族的世仇,洛克菲勒家族的掌权人,年仅20岁的埃米尔,同意与他秘密会面。
阮星晨轻轻蹙眉:“你要和他结盟?”
“小洛克菲勒正被维克多逼得几乎无处可退,只能与我合作。”墨骁寒的目光落在摊开的欧洲地图上,冷冽如刀,“他比维克多嫩得多…但够狠。敌人的敌人…就是最锋利的刀。”
“至于报酬,就是伯格家族的一半势力。”他俯下身,在她的孕肚上落下一吻,“宝贝,爸爸给你准备了一份满月大礼。”
绞索已悄然套上毒蛇的七寸,这场横跨欧亚的杀局,终于落下最后一子。
第110章 亚欧棋局
庄园暗室,加密线路隔绝了一切外界监听的可能,唯有细微的电子杂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嘶鸣。
屏幕上浮现出一张苍白精致的面孔,埃米尔洛克菲勒,伯格家族在欧洲的世仇,年仅20岁便执掌着百年家族的权柄。
“墨先生,”埃米尔开口,流利的英语带着淡淡的法语口音,“您的手段我早有耳闻。比如,上周‘死于家族内讧’的印尼军火商,还有‘突发重疾’辞职的曼谷副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