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艳村妇被权臣看上后_露下灯火【完结】(64)

  小环瞥了眼梓英,后者摇摇头,她琢磨了几息才回答,好在谢云真注意力不在此,并未觉察出她有什么异状。

  她心虚地回道:“应、应是江老自己配的吧?娘子也无需这般节省,娘子身上除了手上身上也还要多处擦伤呢,留下疤痕可就不美了。江老是裴府府医,娘子是大人的人,有什么只管吩咐奴婢去要便是。”

  小环可不敢说这实际是玉颜膏,文管事私底下悄悄送来的。可不是外面随处能买到的东西,听文管事说,就这么一小盒就要一两金呢,着实贵得吓人。

  谢云真听罢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描的样子发了会呆。

  她现在,还能算大人的人吗?她并非闭目塞听,也知道府里有些人私底下对她有非议,无非是说她失了清白遭了大人厌弃罢了。

  谢云真没受过什么闺训,谢氏自也不会教她这些没劲透了的歪理,所以她听过就算,不会太过放在心上。

  可是大人呢?大人怎么想?

  她也知道自己并不是被软禁在山漪院,或许连小环和梓英都以为她是在和大人置气才足不出户,可只有谢云真自己知晓,迟迟不去找大人的缘由,无非是害怕再次看见大人那副狠戾的眼神罢了。

  那样的眼神,再来一次她真的会受不住的。

  “你俩过来看看,这处添一只云雀如何?”

  谢云真指尖攥了攥,几分吃痛后从偏离的思绪里抽身,她指着图样上的松树枝干问身后二人。

  梓英凑了过来,赞同道:“娘子想得不错,这样瞧着更生动了,绣在衣料上一定很好看,大人肯定欢喜的!”

  谢云真将图样举起,对着窗外看了又看,午后的阳光透过花窗星星点点洒在纸上,为展翅的白鹤镀上一层灿烂的金衣。

  或许,在她心底深处,隐隐觉得自己就是那只仰望白鹤的山雀吧。

  比起家道中落略懂一些诗书的梓英来说,小环对这些当真是一窍不通,她连针线都做得不怎样,时常被家里的姐姐们嫌弃,她只觉得同样是出身不好,娘子却比她有本事多了,她眼里盛满了钦羡,忍不住赞道:“娘子画得真好!可不必那些什么才女差!”

  谢云真笑笑不语,只当她是捧自己开心。

  她不识几个字,亦不会吟诗作画,可这描样绣花裁衣的本事,却是不差,甚至说得上很不错,毕竟也是她谋生的本事之一。

  只是与真正的作画相比,她不过是描样子,再做些改动罢了,都是些没什么灵气的举动。

  她看过大人作画,她虽不会品鉴,却看得出大人画技相当精湛,应是多年的功底。

  她会的这些都是谢氏教的,也不知道阿娘被她那位旧友带走后,现在在何处,过得又如何?她说的那个信得过的人,又何时会来饶城?

  还有云期云琢,正是长个子的年岁,多日不见,也不知怎么样了。

  她当真是有些想了,他们一家人还从未如此长时间的分开过,还是这般分散三地。

  不过她也曾和田芝约定过,若是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只是,谢云真执笔的手一顿,她抬头瞧了眼窗外正咬着布球玩耍的雪伏,连它都能跟着自己进裴府过好日子,真是苦了云期云琢兄妹俩了。

  只是谢氏嘱咐过尽量不让双生子露于人前,她到底是不能违背。

  谢云真看雪伏摇着尾巴十分欢快的样子,也不禁跟着放松地笑了笑。

  虽然裴府没有它那群小伙伴,也不如乡野广阔自由,可它比谢云真想象中适应得要好。

  “雪伏!”谢云真一脸明艳的笑意,朝窗外叫了一声,雪白漂亮的狗狗里面立马竖起耳朵朝她看来,见是自己最爱的主人,立刻叼着布球奔了过来。

  它两只前脚掌搭在妆台旁的支摘窗槛上,布球搁在一旁,嘴一咧,笑得比谢云真晨起朝食里吃的那份蜜糖还要甜。

  “进来呀。”她招招手道。

  雪伏叼住布球,脑袋一下子从窗槛上消失,谢云真身后侍立的两个丫头瞧着这一幕顿时掩唇笑开来。

  还真别说,大人虽是不来山漪院,可有了谢主子这条白犬,她们这小院倒也不算冷清。

  只不过雪伏绕道正屋门前却是不进来,它咬着布球呜呜地叫着,似在呼唤谢云真出去,模样看着十分着急,一会儿转两圈,一会儿脖子又朝栾园的方向晃晃。

  “他不在,雪伏快过来呀。”谢云真坐着不动,笑着朝它招招手。

  雪伏似乎有些意动,松开布球,吐着舌看了看谢云真,又扭过头看了看栾园的方向,一只前腿都要迈进来了,最后还是收了回去,歪着脑袋乖巧地等着主人出去。

  谢云真失笑,搁下笔站起身往外走,不禁有些纳罕。

  雪伏这模样不用想也知定是有人交代过,可它性子执拗,向来最听自己的话,到底是谁用什么方法教它如此守规矩的?

  瞧着也不像是用了打骂的手段。

  “好啦,我出来陪你玩会儿。”这会儿日头没那么晒了,云翳下小风吹来,倒是凉爽。

  雪伏正值壮年,此前腿上的伤这几日已经好全,前些日子被勒令不许跑跳,着实把它憋坏了。

  这会儿见谢云真弯腰拾起布球,当即兴奋地转了几圈,撒丫子就往庭院中跑,要和谢云真玩往日里玩过的抛掷游戏。

  一人一犬抛来掷去,小环和梓英跟着走出来站在屋檐下,见此情景,脸上都带着笑意。

  过了半晌,小环抬头看看天色,跟梓英道:“姐姐且陪着娘子,我去大厨房拿晚食过来,顺便再催催陈管事,冰鉴早空了,前日便催他们送冰来,推到今日也不见人影。”

  梓英蹙着眉拉住她道:“今日你也跑了几趟了,你留着陪娘子吧,我去。况且那陈管事是个老油子,许是欺你年纪小,糊弄你呢。”

  这府上除了大人身边的贴身侍从文禄做着总管的差事,另外还有个姓陈的管事,文禄需要虽大人出行时,便是由他掌管府里事宜。

  梓英比自己沉稳,小环想了想便点头应下。

  这厢谢云真和雪伏玩得不亦乐乎,一人一犬已经不知不觉出了山漪院。

  她又陪着玩了会儿,方才轻喘着气停下,身后跟着的小环适时地递来绣帕,她接过后擦了擦两鬓的薄汗。

  “雪伏,不跑了,我们走走吧。”谢云真收了布球,欲将跑远的雪伏的唤回来。

  谢云真多日没出过山漪院,和雪伏玩了会儿觉得心怀舒畅,便想趁此机会在外面散散心。

  只是雪伏突然不听话了,扭头看了谢云真一眼,撒腿就往前跑,谢云真不明所以,几步跟上去,却在长廊一处拐角后停下。

  “娘——”

  谢云真回身示意小环噤声,雪伏躁动地想要往前去,被谢云真拉住,她只消一个眼神便叫雪伏安静地待在原地。

  只剩不断扫着的尾巴证明它此刻颇为烦躁。

  二人偷偷往前一探头,原来前面长廊的美人靠上,有两个婢女在树荫下躲懒。

  “你方才看见了吗?那个梓英,吃瘪的样子着实好笑。”

  “可不是吗,山漪院的那位如今遭了冷落,她还跟刘家的争,竟想着要从前的份例,当真叫我没眼看。”

  “之前她削尖了脑袋要去伺候那位,现在怎么着,还不如我俩呢。”

  “对了,她们说的,你觉得是不是真的啊?”

  “你是说那位其实不是什么遇到山匪,而是和江老的徒弟私奔,结果被大人发现,把那徒弟打得半死的事?这……我也不好说,应当是真的吧?你瞧大人多久没去山漪院了。”

  “说的也是,连曾嬷嬷都不去大厨房了,不然刘家的能敢那么做?那可见是大人的意思。”

  小环再也听不下去,气冲冲绕过谢云真就要去教训那两个说嘴的婢女。

  谢云真制住小环的手腕,不让她过去。

  “——娘子放开我,让我去掌她们的嘴!”

  谢云真眸光淡淡,朝她摇摇头,指尖点了点雪伏的脑袋,然后轻轻一松,松开桎梏雪伏的手。

  勇猛的白犬像箭一样奔射出去,冲着那两个聊得热火朝天的婢女就是一顿凶狠的吠叫。

  突然出现一只狗,两个婢女当即吓得从美人靠上跌下来,连原本手上拿的东西也顾不上,跌跌撞撞地就往远处逃。

  “雪伏,回来。”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该去找大人了。

  *

  夜深,虫鸣蝉噪。

  文禄提着羊角灯在前引路。

  裴述站在栾园大门前,思及一些要事,嘱咐道:“那孩子的消息,明日你跟着老七一起,再去核实一遍。”

  他指的自然是皇孙一事,有两条线索,其中一条正是指向饶城。

  这番倒是巧了。

  至于东麟寨山匪一事,还有之前民田被侵占一事已经和巡田御史萧承萧大人核实过了,他已上奏圣听,借此倒是把饶城的县令拉下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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