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艳村妇被权臣看上后_露下灯火【完结】(65)

  虽非他属意而为,但六皇子到底失了这一臂膀,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新的县令就会择期上任。

  “大人……”

  他刚踏进栾园,看守的侍卫几分为难地朝他拱了拱手。

  他俊眉微蹙:“何事?”

  “是谢娘子……她在房中。”

  谢云真?

  忽然有人提起她,竟叫裴述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些时日他有意不去山漪院,也刻意将她忘在脑后,再加上事务繁忙,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收了一房乖巧貌美的外室。

  至于乖巧么……颇有些见仁见智了。

  甚至,或许还有些麻烦……

  “知道了。”

  裴述神情恹恹,招招手让人退下。

  “外边候着吧。”裴述从文禄手中拿过羊角灯,径自去了卧房。

  房门无声无息地被他推开,夜风轻轻,拂来一丝极淡的,不属于他卧房该有的香气。

  此前他曾问过谢云真平素熏什么香,她道从未熏香,只是来了裴府后,她身边那婢女倒是会为她熏衣。

  用得也是宜香、鹅梨香一类的,可他从她身上闻到的,不是这些。

  问那婢女,只说没用过别的。

  可裴述很清楚,他闻到的并不是那些。

  莫非谢云真身上的那抹淡香,只他能嗅出不成?

  倒是怪哉。

  裴述嘴角扯出一丝嘲弄的笑意,阔步进入内室。

  谢云真坐在脚踏上,身子靠着床榻,头枕着薄软的衾被睡着了。

  衣袖轻褪,露出她一截被养得越发雪白娇软的玉臂。

  只是那雪臂上有几处擦伤,瞧着格外刺眼。

  许是睡得极浅,裴述一走近,不过将将站定,她就似有感应一般醒了过来。

  她不饰妆发,只穿着豆绿色的薄薄衫裙,柔顺的青丝很随意地斜扎成辫披在胸前,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下意识凤眸微眯。

  除了这处,其他地方都瘦了。

  她揉了揉眼睛,像是很意外看见了他,红唇微张,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眼尾被揉出几抹粉红,清纯里透着别样的妩媚。

  勾人而不自知。

  “大人——”

  恍然一下看见裴述,谢云真难掩心底几分欢喜,她倏地站起身,只是起得太快,头有些晕,她又踩了裙摆,险些跌倒在地。

  她扶着床柱站起身,这才意识到,大人就站在她身侧。

  可是大人没有扶她。

  谢云真眼眸中的光骤然黯淡了些许。

  裴述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仿佛没看见她一般,既不回应她,也不主动问她因何来他卧房。

  他只是解了外衫,又唤了声门外候着的文禄,要他叫人送热水,他要沐浴净身。

  文禄听到房内静得似乎连风声都能听见,不懂大人为何晾着谢娘子,但也只能照做。

  府里知道裴述爱洁的习惯,灶上一直烧着热水,很快就有几个婢女前来浴房,倒水作准备。

  “出去吧。”

  房门一关,裴述与往常一样,不要人近身伺候,只是朝床榻边走来,沉默寡言地宽衣。

  谢云真站在一旁,他既不赶她出去,也不叫她服侍,只是彻底地忽视她,叫她觉得有些难堪。

  她心底一阵阵抽痛,如今已经揣摩不出大人到底是何用意了。

  但是没事,她再等等,等等就好了。

  她就这么看着他将衣衫一件件脱下,直到晃眼一瞧,看见那个她无比眼熟的荷囊露出一半在衣裳下,她在故作的平静中一下子轻易地崩溃了。

  她眼圈通红目光灼灼地盯着裴述,身形微晃,整个人几乎摇摇欲坠。

  她知道荷囊被大人拿走了,她还以为是扔了或者随意处置了。

  可……为什么?

  哪怕方才那几个送热水澡豆的婢女都看着她被大人晾着,她也没觉得难堪、崩溃。

  可这个小小的荷囊却一下子叫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戏耍的猴儿。

  既然大人视她无物,又为何佩戴她做的荷囊?!

  *

  裴述披着寝衣,径自从谢云真身前走过,似乎对她的状态毫不知情。

  忽然,他的手腕被一只在这夏日里凉得有些不太正常的小手攥住。

  他挑了挑眉,转瞬就被谢云真推了下胸膛,二人应声倒在柔软的衾被上。

  谢云真跪坐在他坚硬的腿肌上。

  裴述手肘后撑着,轻抬下颌,姿态慵懒中透着丝贵气。

  他笑了。

  但又很快收敛了那极浅的笑意。

  到底是她有劲,还是自己又下意识纵容了她?竟叫一个弱小的女子将他推倒在床榻之上。

  “大人,你不可以如此……”

  冷静了七八日,此刻的谢云真显然已经撑不住了,泪眼朦胧地抬头望着他。

  又在他冷冰冰不曾有一丝动容的眼神中泪如雨下。

  她想不通。

  她想不通不过是场意外,大人为何疏离她至此?

  甚至还不如二人初见时,大人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灼热。

  若真是嫌她进过匪窝不干净了,直言便是!她可以如他所愿断掉二人之间的关系,离开裴府。

  可为何他什么都不说,偏要用这钝刀子磨肉,在她心上硬生生地划出一道道伤口。

  不致命,可她好疼。

  “大人……云真好疼……”

  她哭着,将右手指节上那抹伤痕呈给他看。

  裴述心中一凛,别开眼,还是不说话,只是迟迟地,抬手为她捋了捋鬓边垂落的发丝。

  他稍稍坐起身,见谢云真抓着他那只手,又勾着他,攀着他,小小的一只贴着自己,哭得好生可怜,哭得催人心肝,直叫人想将她揉进怀里再狠狠疼爱一番。

  他心有意动,却强行克制。

  他眸光还是不经意落在她身上的那些伤痕上。

  救她那日,他当真是起了杀心的。

  人生将逾二十八载,裴述从不觉得自己会像母亲一般,为一人牵动,也因那人而死。

  所以留下谢云真的举动,他从不认为跟母亲那样的情意有任何相同。

  不过是他男人卑劣的占有欲作祟罢了。

  他清楚得很。

  他动过的,便是他的东西,无论他还有兴趣与否,都容不得他人觊觎。

  所以他挣扎过后,很快就决定将谢云真留下。

  他想得如此简单,他自认为哪怕之后他失去兴趣,也不过是多养一个人而已,有何养不起?

  他只需要她乖乖留在他身边,在他的掌控之中,如此即可。

  可那日她失踪后,裴述猛然发现,失控的不是谢云真,而是他。

  他遍寻不到她,竟生出了哪怕屠戮全城,挖地三尺也要将她寻回,更要将欺她、辱她之人碎尸万段的想法。

  他因她寝食难安,整个人心中亦是从未有过的暴躁。

  周德生一句话点醒了他。

  他笑言:“……裴大人何时竟有了软肋?”

  软肋?谢云真成了他的软肋?

  笑话!

  他裴循之要手握权势,绝不会有任何软肋!

  杀了她。

  杀了她吧。

  抹去谢云真的存在,他便还是最初的那个他。

  裴述心中滋生出无边阴暗,站在崖上的那一刻,他的红羽箭倾向了她。

  可最后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偏离了轨道,如同泄恨一般,射穿了那男人的两只眼睛。

  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容不得他人窥看!

  如此,留下吧,不去管她,就当是养在府中的金丝雀,偌大的裴府,自有人管。

  他无需对一只金丝雀上心,只需将她抛在脑后,淡化她对他的所有影响,以后若是有了兴致,便过去瞧上一瞧。

  他记得谢云真本性胆小,很乖,应当是看得懂他的用意。

  可她,回来那日她分明已经怕了他,此刻却还是像涸辙之鲋,拼命地拥抱他,要他怜惜。

  这是为什么呢?

  裴述不懂。

  “大人……你不可以如此……”她泣不成声,伏在他肩窝小小地哭了一会儿,复又抬起头控诉着他,“……你当初留下云真,难道不喜欢吗?可是云真……云真是爱你的呀……”

  谢云真头昏昏沉沉,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又什么都想说。

  她不要和裴述这般两厢沉默。

  爱?

  是因为爱啊。

  就因为这个,所以明知他起了杀心,害怕到颤抖,也要靠近他吗?

  裴述眉眼几分困惑,越发不理解。

  亲父教他的第一课叫背叛,母亲的泪和死告诉他,冷情冷心才是权钱最好的陪伴。

  无人教他什么是爱。

  他亦不觉得谢云真对他有如何深切的爱。

  她的爱,不过诞生于他的容颜、家世,还有权势之下罢了。

  “爱我?”

  裴述大掌轻抚谢云真柔嫩的脸颊,那上面的泪水如此滚烫,像烈焰一般烧灼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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