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狗跟着她的声音又吠了一声。
陈渐微的手往后伸了伸,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低声道:“东西给我,要是它过来我就用来砸它,要是真……你就赶紧跑,知道么?”
郑茵陈也想起了那些新闻,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下意识摇头:“我不要……”
话说一半又反应过来,真到那一刻,两个人都留下那就真的没希望了,立刻便又点头:“我现在就去物业找人。”
见她脑子还能转,陈渐微松口气,点点头:“去吧,但别跑,它会追人的。”
郑茵陈点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离开他往远处挪,陈渐微则是继续用口令吸引它的注意。
大约它确实没什么要攻击人的意思,只看了一眼郑茵陈,就继续盯着他了。
郑茵陈确定自己走得够远后一阵拔足狂奔,直接跑到门口的保安室,跟保安大哥说有狗拦路,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你们快点去看看,我朋友还在那儿被拦着呢!”她急得眼睛都红了。
保安大哥立刻找了把钢叉就跟她走,边走边通过对讲机叫同事过来,还提醒她:“你在业主群里问问,看看谁家的狗跑出来了。”
郑茵陈这才想起这茬,连忙掏手机发信息。
不过幸运的是,等他们赶到现场,就见狗已经被一个年青男人套上了狗绳,对方正不停地跟陈渐微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老鼠,还死在家里了,刚发现,傻狗嫌臭,自己开门跑出来了,吓到你真是对不住……”
郑茵陈小跑过去,一把抓住陈渐微的手。
陈渐微回头看她一下,安抚的笑了笑:“没事了,虚惊一场。”
“……那就好。”郑茵陈也松口气,紧紧挨着他胳膊,对对面的狗还是心有余悸。
狗主人又是一阵道歉,倒是跟来的保安开始躁动:“什么?又有老鼠?不是灭鼠了吗?!”
“赶紧排查,不然街道办又要来说我们了!”
狗被主人一边骂一边拽着回去了,保安也离开,郑茵陈这才忍不住脸一垮,鼻子翕动两下,眉头皱了起来。
要看她就要哭了,陈渐微连忙安慰道:“没事了,不怕不怕。”
他下意识想搂一下她的肩膀,就像小时候那样,她受了委屈,他会哄着她去小卖部,给她买点吃的安慰安慰。
可现在她都长大了……
被她抓住的手一阵滚烫,像被烙铁贴住一般,共同面临的危机过去,现在是他要独自面对的困境。
郑茵陈还在害怕,一时也没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过界,抿着唇低声嘟囔:“吓死我了,要是它真的咬了你,我……”
我了好半晌也没我出下文,陈渐微按下心里纷乱的情绪,将手抽回来,拍拍她的背,温声安慰道:“我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可不许哭。”
边说边在她背上推了推,推着她继续往她住的那幢单元楼方向走。
一直到进了家门,郑茵陈乱跳的心率总算平稳了一点,她重重松了口气,发狠道:“我得马上吃顿好的压压惊!”
陈渐微闻言笑着吁出一口气,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搓捻几下,又缓缓松开。
她残留在他手指上的温度慢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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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过,时间就迅速向月底滑去,周一周二又是郑茵陈值班,周三下夜班又碰上陈渐微手术日。
但因为这次值的是普通病房班,郑茵陈晚上睡了一会儿,第二天精神还可以,没再像上周那样疲色明显。
但她还是以此为由,磨了陈渐微一顿下午茶。
当然也不是只点她一个人的,而是连林主任他们都有,几袋奶茶拎上来,导管室的护士还开玩笑:“幸亏郑医生也不是每次值班都碰上陈主任的手术日,不然这一个月挣的,都不够请大家吃下午茶。”
陈渐微捧着自己那杯茉莉冰美式,玩笑道:“这算是花的数据采集费。”
说着又侧身看向郑茵陈,冲她叹口气:“阿茵,我求求你,下次不要再给我点茉莉冰美式这种虐待老人的东西了,好不好?”
郑茵陈正喝着奶茶笑得乐不可支,闻言一愣:“……嗯?你不是喜欢茉莉花茶吗?”
“我是喜欢茉莉花茶,但是……”陈渐微的神情相当一言难尽,既有嫌弃,又有不理解,“茉莉花茶很好喝,冰美式也不错,但是它们俩结合到一起,既稀释了美式的苦,又冲淡了茉莉花茶的香,是怎么做到的?”
茉莉花茶的香味只有咽下之后,回味时才能感觉到一点淡淡的花香,可以说是香味大打折扣。
说完他还叹口气,一副浪费了几块钱的模样,惹得郑茵陈一阵好笑:“上次也给你点过,你又不提意见,我还以为你喜欢呢。”
陈渐微又叹一口气,林主任揶揄道:“都说了哑巴没前途,小孩们现在流行一句话,叫喜欢什么要大声说出来,是有道理的,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喜欢还是不喜欢?”
说着吸溜一口奶茶,继续道:“万一因为自己当哑巴,错过了本来可以得到的好东西,那岂不可惜?人生就这几十年,遗憾就像射线,能少吃点就还是少吃点的好。”
这话是在开玩笑,却也带着某种让人心尖发痒的认真。
于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郑茵陈听着这几句话,喝奶茶的动作忍不住慢了下来,还忍不住抬眼去看陈渐微。
她自觉很小心了,眼神像做贼一样,悄悄地、试探地,朝他的方向挪过去。
却在目光刚递过去的那一刻,就被也正望过来的陈渐微捉个正着。
他的视线准确地落在她脸上,不偏不倚,起初是稍微的迟疑,像下一秒就要躲开,但最后却又没有,反而直直地迎了上来。
沉静温和的目光像夜色下看似安静的湖水,让人看不清湖面下到底有没有波澜在酝酿。
郑茵陈愣一下,忽然下意识似的往前一倾,像要向他靠近,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
陈渐微看着她,心里忽然多了一点潮湿的、柔软的东西,像蓄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却被他转瞬轻轻按住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郑茵陈像看见有笑意从他眼角流出,虽然那笑意很浅,浅得像晨曦里第一缕光线,却已经足够照见她一个人。
她忍不住歪着头冲他眨眨眼,下一刻就见他的嘴角一翘。
郑茵陈这下满意了,咬着奶茶吸管转过头去,找准时机,加入同事们的话题中去。
陈渐微侧靠在椅背上,像在认真听大家闲聊,视线却时不时往郑茵陈那边飘。
看她说到高兴处还拍拍同事的胳膊,忍不住想手舞足蹈的模样,就忍不住笑笑。
内心的天平又往她那边再倾斜一点。
时间就这样在他们时不时的互相试探中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五一假期。
假期前出排班表,郑茵陈的运气相当一般,二号白班三号夜班,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五一当天可以休息。
值班的同事冷哼:“你们懂什么,劳动节劳动节,当然要劳动着过啦!”
“你也就能这样安慰安慰自己了。”薛展意吐槽,然后又安慰道,“你们谁要是觉得受不了,就去看看我下个月的排班,下个月头三天将是我最后的狂欢。”
郑茵陈闻言赶紧转身去白板那儿研究刚用磁铁吸上去的新排班表。
一看还真是,薛展意下个月的周末基本都被排班挤占了,又因为假期后第一个周六要补班,所以她原本能休息的周六也不能了,而那天刚好是郑茵陈的夜班,薛展意又是接她的夜班,所以周日也不能休息。
“我靠,你这个班要一直上到月底啊?”郑茵陈十分震惊,连着十九天都要上班,唯一能稍微休息一下的,就是夜班那天的下午和下夜班的下午。
这是什么恐怖故事?!!
“谁说不是呢!”薛展意哭丧着脸,“我就说我下辈子绝对不要学什么医了吧,我妈还让我不要乱讲,万一成真了怎么办,额滴个天呀,成真了才好吧?!”
呜呜呜这破专业谁爱学谁学,她这辈子算是上了贼船了,沉没成本太大,一时半会儿也下不去,实在没办法才忍了。
她扭身抱着郑茵陈的胳膊假哭:“姐,我好命苦啊!”
“这班幸好不是我的。”郑茵陈实在忍不住庆幸,说完又立刻改口安慰道,“别哭别哭,到时候给你做好吃的,咱们大补特补。”
“这可是你说的。”薛展意立马就好了,开始点菜,“我想吃你之前有一次带来的花生酥,就是小小的,一口一个那种。”
郑茵陈还想了一下才想起来:“那都是去年的事了,你还记得呐?”
薛展意连连点头:“当然记得,一个是它好吃,另一个就是……”
她看一眼杨冠,哼哼两声:“最后一个小酥饼被老杨抢了,说好了给我的,他不守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