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110,“你好,我要报警。”
然后迅速向接线民警报告坐标和事情经过,不仅仅是这两个男的阻挡她回家和跟保安发生冲突的事,还有对面打小三的事也一起报告了。
接线民警听完后向她确认:“女士,你现在安全吗?对方有没有携带武器或者做出威胁性的肢体接触?”
“暂时安全,我们有小部分邻居在……看热闹。”郑茵陈的目光往向上的楼梯那边看,靠着扶手在拍视频的人手机一低,似有些讪讪,“小区保安也在。”
“好的,请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对方记录了她的信息,告诉她马上派单给辖区派出所,很快就会有人过去。
直到郑茵陈放下手机,跟保安推搡的两个男人才反应过来,突然停下推搡的动作,警惕地指着她厉声问道:“你干什么了?!”
真是明知故问,郑茵陈朝他翻了个白眼:“当然是报警啊还能干什么,我要告你们寻衅滋事和妨碍人身自由。对面的事我不管,但你们堵着我的门,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有话你们留着跟警察说去吧!”
看来也不蠢,知道上门打人不合法。
对方脸孔一狞,用力将保安一推,就要上前来抢郑茵陈的手机。
郑茵陈心里一凛,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音量随即提高:“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传来陈渐微的声音:“阿茵!”
郑茵陈立刻扭头,松了口气,往他身边靠过去,“渐微哥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出事了我不来,等着后悔?”陈渐微将她挡到身后,目光冷淡地看向迎面过来的男人,“想练练?”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又温和,但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外表极其不符的阴狠。
对方的脚步一顿,他毫不怀疑要是真动起手来,这人会把他往死里打。
怎么说呢,向来都这样,横的怕不要命的,欺负郑茵陈他们可以毫无顾忌,但面对同是男人而且并不瘦弱的陈渐微,他们就开始衡量利弊了。
因为真的打起来,绝对是三打二,未必能赢。
对方立刻就识相地让步了,嘻皮笑脸地缓下语气:“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而已,别这么小气嘛。”
“我的拳头也想跟你认识一下,你愿意吗?”陈渐微讥讽道,“你们认识新朋友的方式挺特别,堵在人家门口不让人家回去,二十一世纪都过去五分之一了,到底谁还会喜欢这种把戏,偶像剧都不这么拍了。”
对方被他挤兑一通,脸色变得难看,刚要变卦,陈渐微就已经继续:“你是现在让开,还是等警察和我的律师来了再让开?”
郑茵陈一愣,紧紧拉住他的手,提心吊胆地躲在他身后。
她真怕个人被激怒,直接跟陈渐微打起来,不管打输打赢,陈渐微都肯定要挂彩。
这时另一个人似乎清醒了一点,伸手拉住同伴往旁边走了两步,看向陈渐微的神情有些忌惮。
门口让开,陈渐微这才护着郑茵陈走到门口,拍拍她的背,温声道:“没事了,收拾几件衣服,先去我那边住,爷爷奶奶还在等我们消息。”
郑茵陈心怦怦直跳,来不及想别的,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去做,胡乱地点点头,翻找出钥匙要开门。
但她的手抖得厉害,钥匙怎么都对不准锁孔,陈渐微见状,接过钥匙,自己两三下就开了门。
然后把她往里推了推,顺手按亮灯。
屋里是一个完全熟悉的安全的环境,郑茵陈瞬间松口气,心跳平缓了些许。
“去收拾东西,换洗的衣服、电脑、证件、文件,先收拾这些,其他的明天再说。”陈渐微拍拍她的后背,“去吧。”
他的声音平稳冷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他们只是普通的回来收拾一些东西,郑茵陈的安全感很快就恢复,神色显得没那么慌了。
看着她进了卧室,陈渐微也没关门,而是在门后找到了一根郑茵陈用来预备防身的棒球棍,咚一下往地上一杵,往门框一靠,满脸冷淡地看着对面。
阻拦郑茵陈的两个男人往他这边瞥了一眼,跟他发生口角的那个忿忿地嘀咕:“装什么逼……”
另一个继续一脸忌惮,低声劝同伴别给大姐惹事。
陈渐微的视线从他们身上转开,看向对面的门里。
郑茵陈那位女邻居正瑟缩着站在门口,右边脸颊已经肿了,嘴角裂开一小道口子渗着血丝,眼泪把睫毛膏冲下来,糊成两道黑印子。
身上单薄的家居连衣裙已经被扯破了,勉强挂在肩膀上,胳膊上的抓痕和淤青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
陈渐微忽然想起当年还是陈崇安的外遇对象的继母钟梦君,汪沛盈那会儿哪有这样的气势,她是单枪匹马地打上去的。
还带着他这个拖油瓶。
一边撕扯对方的头发,也一边被对方撕扯头发,还不忘互相谩骂,一个说:“渐微也叫你阿姨吧,今天就让他看看他这个好阿姨到底有多不要脸,多贱!”
一个回:“就你这样的泼妇,活该师哥不要你!”
而那个罪魁祸首,先是在一旁拉偏架,接着发现拉不开,就收了手站在一旁,平静又漠然地看着两个女人为自己大打出手。
陈渐微后来长大,懂得道理了,再回头去想这一幕,总是忍不住想问,值得吗?
为了一个男人,让自己变得判若两人,让自己背上骂名,值得吗?
他没有答案,至今都没有。
此时此刻两张完全不一样的脸在此时就这么重叠起来,又一次勾起他的疑问。
“你们谁报的警?”接警的辖区派出所民警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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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茵陈刚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就听陈渐微在外面叫她:“阿茵,民警同志来了解情况了,你出来一下。”
她连忙推着行李箱出去,和两位保安互相补充着这边的情况讲了,这时她才知道在她回来之前,那俩人竟然还从猫眼往她家里面瞧过,不由得向他们怒目而视。
陈渐微冷笑道:“这就是你们说的想认识一下新朋友?偷窥,妨碍人家的正常生活。”
“这叫认识新朋友的话,跟踪狂也可以这么说咯,入室骚扰也可以这么说咯。”郑茵陈很气愤。
而且等她从家门口的摄像头里调出监控,就见被从对面屋里叫出来的原配在跟民警同志辩解:“我弟弟他这个人就这样,比较大大咧咧,不是有意的。”
郑茵陈本来还觉得她无辜可怜呢,一听这话,顿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大冤种:)
所以还是可怜可怜自己吧!
但她什么也没说,将监控给民警同志看了,发现两位保安说的完全对得上,顿时气更不打一处来。
“这就是你说的你弟不是有意的?”她生气地质问道,“你们跟对面的恩怨不关我事,但你解释一下,你们一来就往我家门口看,是在看什么?看我家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偷?”
对方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一问问得目光闪烁起来,像被噎住了似的,好一会儿才支吾着道:“一时好奇而已……都说了,我弟弟这人大大咧咧……”
“你们之前是不是来过?”陈渐微忽地开口打断她的话,问道,“在我们这两家门口做过记号?”
郑茵陈一愣,转头看向他:“……哥?”
“你上次拍的墙上的记号的照片,找出来给民警同志看一下。”陈渐微目光收回来,示意她道。
郑茵陈的脑子嗡的一下,啊?原来自己这么早就被盯上了吗?
她顿时一阵毛骨悚然。
一边翻找照片,一边有些声音颤抖地质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真的只是来找我邻居的吗?你们说她插足了你的婚姻,有没有证据?”
要是拿不出证据来,她完全有理由怀疑,他们是有预谋的作案,或者作案未遂!
“……本来就是,你凭什么说不是?!”被质疑了的女人顿时生气起来,脸孔胀红地瞪着她,像是要扑上来咬她一口气的,“你跟那个贱人一伙的是不是?!”
那两个刚才同郑茵陈和陈渐微发生过口角的男人闻言,立刻又对郑茵陈怒目而视,“就是你拉皮条把那个贱人介绍给我姐的?”
郑茵陈:“……”哇塞!还能这样攀关系的???
“……别来沾边!”她翻了个白眼,“我去年搬过来过了一个月她才搬来,我们才认识的好不好,认识她就是跟她有关系的了?那这栋楼全都是皮条客咯?”
有没有脑子的啊:)
要看要吵起来,出警的民警同志赶紧阻止道:“不要吵,有话好好说,不然全都跟我们回派出所去说!”
对面几人顿时噤声,恨恨地瞪着郑茵陈。
郑茵陈刚把照片从相册调出来给民警看过,说完那天发现记号和处理记号的经过,对面屋里突然有两个女的扯着她的女邻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