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陈渐微问:“回家之前还要去哪儿么?”
“去超市,买点菜,明天带回去。”郑茵陈系好安全带,侧过身同他商量,“明天留梁工在家吃午饭么?”
陈渐微一愣:“……你安排?”
郑茵陈点点头:“嗯咯,我安排呗,反正我们自己也要吃饭,多做两个菜的事。”
陈渐微闻言失笑:“那好啊,你出工,我出料?待会儿买菜算我的。”
“那我可不客气了啊。”郑茵陈抿唇笑着坐正,“真没想到能连薅你几顿羊毛,真不错。”
下午茶,姑且算是吧,是他买回来的,刚才去结账的也是他。
陈渐微笑着哼一声,让她把住处地址输入导航,他再顺路找一家超市,恰好是她平时常去的那家。
十点多才在小区门口把郑茵陈放下,他按下车窗往外看,只觉得隔着夜色都能看出一股陈旧的气息来,不由得有些担心:“你们这儿……安全吗?”
“还行的,放心吧,没事。”郑茵陈应道,下车去拿东西。
她心里有数,陈渐微也不好多说,只交代她路上小心。
送完郑茵陈回到家,已经差不多十一点,老两口还没睡,倒也不是特地等他,就是还没困。
陈渐微有时候觉得,自己觉少说不定是遗传,谁家八十多的老人家天天能熬到十一二点还不困的?
他一边换鞋,一边同他们交代装修的后续:“明天我和阿茵先跟设计师回状元巷看看大概情况,量一下房子,过两天我再陪你们一块儿回去,设计师要跟你们聊聊,毕竟是你们住,得按你们的生活习惯来改。”
说完将手里提的盒子放到茶几上,“给你们买了两盒蝴蝶酥和曲奇饼,能配茶,不过爷爷不要多吃,一天最多一块。”
再关心几句老太太吃没吃药,他也就要去洗漱了,嘱咐他们早点睡。
每天的流程几乎都一样。
但今晚他难得早早躺在床上,脊背接触床垫的那一刻,一种极致的放松伴随着排山倒海的疲倦汹涌而来。
他的四肢不由自主地放松变软,最后带着狂喜,如愿被睡意捕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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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足的睡眠会带来好心情,当然,知道一会儿要见喜欢的人也一样。
早上的闹钟刚响,郑茵陈就一骨碌爬起来了,一点都不带赖床的,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采奕奕,红光满面,那叫一个精神。
但陈渐微到得很早,也就八点左右,她刚准备吃早饭,他的电话就过来了,说人在他们小区外面,问她吃什么早餐。
郑茵陈一愣,忙问:“……你吃了吗?”
陈渐微说没有,他就是出来吃早餐的,“应该我吃完回来,你差不多也准备好能下楼了?”
没怎么接过人,不知道女孩子梳洗打扮要多久,估算时间不太准,他也有点抱歉。
郑茵陈啊了一声,有些为难:“可是我刚刚才准备吃早饭诶……”
陈渐微闻言,刚要说那他就自己去吃,吃完再回来等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她犹犹豫豫地继续道:“要不……你、你也上来,跟我一起吃算了?”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陈渐微欣然应允,“具体楼栋地址。”
郑茵陈报完,他想起来上次她去他那儿时遇到的小麻烦,问道:“单元楼有门禁吗?”
“没有,这个老小区没有这种东西。”郑茵陈应道,声音变得轻快,“你快上来吧,我给你煮云吞吃。”
原本她是打算自己热两片吐司对付一下就算了的,可现在陈渐微来了,她当然还是做得丰盛点才行。
陈渐微的速度很快,锅里的水还没开,郑茵陈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把火关到最小,连忙出去开门。
“走路走这么快呀?”她拉开门,开了句玩笑,在陈渐微进门时看到对面户门也被打开,邻居那位漂亮妩媚的女郎送一位男士出来。
也是郑茵陈见过的,似乎就是她的对象,俩人站在门口亲了一下。
郑茵陈不好打扰人家亲热,赶紧让陈渐微进来,“鞋柜里应该有你能穿的拖鞋,干净的。”
对面门口的人听见她的说话声,探头往那边看,只看见门口一道弯折的背影,从脖颈到腰间形成一条结实而柔韧的弓弦,没有一丝赘肉。
他伸手在鞋柜里找鞋,另一边手自然地撑在膝盖上,小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地浮起,从腕骨一路蜿蜒到手肘,仿佛地下暗河在薄薄的土层下流淌。
脊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肩胛骨像两片收拢的翅膀,轮廓从单薄的布料下隐隐透出,像山脉在云层里的剪影。
她眉头一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对面有年轻男性出入,很难不让人好奇和想八卦。
毕竟日子真的太无聊了,一潭死水。
郑茵陈很快就关上门,听到陈渐微开玩笑:“我还以为不会有我合适的拖鞋,我得光脚。”
“怎么会,外公有时候会过来,所以有准备拖鞋,不过当时没想到买那种酒店的一次性拖鞋,那种还更方便点。”郑茵陈应了一句,匆忙钻进厨房。
陈渐微换了鞋,抱着胳膊站在客厅里四处看,客厅很小,几乎是站在入门处就能把一切都看完,整洁简单,唯一的装饰品是餐桌和沙发之间那盆绿植。
是一盆养得很好的孔雀木,叶片层叠舒展,优雅别致得像孔雀开屏,十分树如其名。
收纳全靠靠墙一排柜子书架,陈渐微的目光一转到书架上,就忍不住笑起来。
那一整排蓝蓝的是什么?是医学生才懂的绝美爱情哇!
一阵鲜味从厨房门口飘出来,他抬脚往那边走,三四步路的功夫,就到了门口。
探头往里一看,厨房也小,一个人忙活绰绰有余,两个人进去就显得拥挤了,而且卫生间的门就是向着厨房开的。
陈渐微有些想不通:“这格局怎么这样?万一做饭的时候有人来上厕所……”
“哎呀!你闭嘴!”郑茵陈用勺子敲了敲锅沿,嗔怪道,“睁眼说瞎话,我一个人住,怎么可能做饭的时候有人来上厕所,鬼吗?”
好端端的,要吃饭了,讲这些!
陈渐微前一晚难得睡了个好觉,一早起来心情十分不错,这会儿都有兴致逗她了,“那我现在去?”
郑茵陈:“……”
她抿住唇,勺子又一敲锅沿,瞪他:“故意的是吧?要去快点去!”
“骗你的。”陈渐微忍笑,耸耸肩,转身走开。
郑茵陈一面疑惑他今天怎么这么……活泼,一面又忍不住好笑,边笑边将两个鸡蛋分先后打进锅里,然后关火,盖上锅盖焖一会儿。
再拿两个碗,分别往碗里倒点香油和胡椒粉,再放点紫菜碎,就可以将云吞和鸡蛋盛起来了。
然后歪头往外看,叫人:“渐微哥,来端一下你的早饭,可以吗?”
陈渐微正在打量这间房狭小的阳台,放下一台洗衣机后就没太多地方了,头顶是在日光里一动不动的衣服,他一抬头,就看见她昨天上身过的那套衣服。
焦糖棕色的长裤,女士西装的版型利落挺括,杏色短袖上衣领口的风琴褶和袖口堆叠的花边看起来柔软又飘逸,搭在一起有种简洁又柔和的气质。
他的视线微微一歪,就落到了旁边晾着的一套藕荷色的内衣上,顿了顿,心头浮起淡淡的尴尬。
郑茵陈的声音来得恰恰好,他立刻顺理成章地收回目光,按下心里那点不自在,转身往厨房走。
郑茵陈递给他一碗,正准备去洗锅,他又回来了,示意她把另一碗也给他端走。
“哦哦,给。”郑茵陈赶紧将另一碗也递过去,“你先吃,我洗了锅马上来。”
结果陈渐微还是等她收拾好厨房出来,才拿起匙羮。
郑茵陈在他旁边坐下,先翻桌上的小盒子找护手霜,一边涂一边问他汤够不够咸。
“要是自己做的云吞煮着肯定更好吃,但上次做的吃完了,这两周连着上班,我也没空做新的,速冻的将就吃吃吧。”
陈渐微点点头,吃了一个云吞,应道:“都好,这也不差。”
虽然是速冻的,但吃起来跟现包的差不多,他觉得味道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家店里或者点外卖时吃到过类似的。
郑茵陈哼哼两声:“这个牌子的,他们自己线下店里一直当现包的卖呢,被发现之前也很多人都当现包的来吃。”
不过她是一直当预制半成品来买的,除非是在菜市场的档口,看着老板在里面包出来的论斤称的那种。
“不过很方便,囤一点在家里,需要的时候几分钟就能吃上。”
陈渐微边听边点头,把水波蛋吃完了,才忽然道:“你五月底生日,送你一台洗碗机做礼物,怎么样?”
郑茵陈一愣:“……啊?可是、我这个厨房,没办法安装吧?没有地方。”
“有台面式的。”陈渐微温和的声线里透着某种劝告,“我知道你爱好烹饪,但也许你并不喜欢洗碗刷锅,你花在锅碗瓢盆上的时间完全可以节省出来,多看半篇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