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热爱厨房,但不能囿于厨房,这不该是她做的事。
郑茵陈眨眨眼,笑眯眯地点头应了声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渐微听她开玩笑似的客气,有些忍俊不禁,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说。
既然决定要收他这份礼物,郑茵陈就开始替他的钱包考虑了,“其实不一定要生日那几天的,五月下旬才是大促,你大促的时候给我买吧,能便宜点,我问问令音看看他们直播间带不带台式洗碗机,带的话再看看价格,都合适我们就在他们那儿买算了。”
“……这个怎么买?”陈渐微眉头一皱,难得有些茫然。
直播购物从兴起至今已经过了至少十个年头,但他从来没有点进过任何一个直播间。
郑茵陈倒是熟手,这样那样的教了一通,成功把他教晕头了,半晌才哦了声:“……我抽空研究研究下单流程。”
见他一脸茫茫然,郑茵陈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咬住匙羮看着他发出两声闷笑。
陈渐微啧了声,辩解一句术业有专攻,有什么好笑的,却换来她更明显的揶揄笑声。
很快就吃完早饭,郑茵陈要去换衣服,陈渐微摆手让她快去,自己端着两个碗进厨房去洗。
洗完碗出来,在书柜前看了一会儿,居然找到一本容医大的毕业纪念册,立刻好奇地抽出来。
郑茵陈在屋里,既着急,又紧张。
着急是因为她担心让陈渐微等太久,紧张则是因为不知道该穿哪件衣服比较好。
要是好朋友梁令音来,她绝对几分钟就收拾好可以出门了,但现在外面可是陈渐微啊……
她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都快要忍不住咬手指了,总算决定好穿什么。
藕荷色的醋酸吊带连衣裙,领口是小荡领的样式,裙长刚过小腿,配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再将长发用鲨鱼夹在脑后夹起,显得既慵懒又精致。
化的妆也日常,就和去上班时差不多,七八分钟就能完成。
她屏住呼吸,定定地看着镜子,忽然觉得镜中人既熟悉又陌生,看起来好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知道,唇色是反复斟酌过才挑的那支口红染的。
——梁令音去年圣诞节送给她的圣诞礼物,说是她很喜欢的某个艺人的新代言,送她的是个斩男色。
郑茵陈当时都惊了,好古早的名词,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宣传的?
试用过后发现,其实就是西柚色再深一点,也明亮一点,看上去粉嫩可爱,但是非常不适合上班,所以她一次都没涂出去过。
可是今天不一样。
看见她用这支口红的人是陈渐微啊。
盛装打扮不是为了惊艳谁,只是怕喜欢一个人的眼神,会不小心漏了怯。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胃里轻轻发芽,她按住小腹,却按不住那片即将破土的忐忑——哪怕他们不会在一起,她也希望自己在他面前是漂亮的,是优秀的。
郑茵陈知道自己很矛盾,少年时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表白,已经在岁月里一寸寸化作不敢宣诸于口的害怕,但却又忍不住想要表现。
就像小时候很想要某样东西,但不好意思、不敢说,只能眼巴巴地盯着看,希望大人能读懂她的心思,主动买给她。
郑茵陈叹口气,收回思绪,看见镜子里的人微微前倾,似乎在说,去吧,就算紧张,也是属于你的紧张。
她终于松开手,让心跳声淹没所有犹疑。
收拾好桌上的化妆品,郑茵陈起身,深吸一口气,才屏住呼吸拉开房门。
陈渐微正坐在沙发上翻那本纪念册,纪念册页数不多,但每一页都很厚,彩印的,前面是容医大的校史,接着是校园建筑介绍,然后是同一届毕业的各个学院各个专业各个班级的集体照,他翻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到郑茵陈他们班,然后在小小的照片上又找了许久,才在第二排的左边,找到郑茵陈的头像。
长发只扎起一半,乌黑的发丝披在肩上,红袍白领,衬得她明眸皓齿,就算是在那么小的照片里,他也能清楚看到她明亮的双眼里盛载的喜悦和期待。
陈渐微突然很想知道她那一刻在想什么。
开门的声音就在这时传来,他立即抬眼,只见梳妆过后的郑茵陈出现在卧室门口,唇微微抿着,清澈温润的双眼像一对小小的初升新月。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觉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她也一句话都不用说,只这么看着你,就会让你觉得她满眼都是你。
仿佛你是她的唯一。
陈渐微的声音罕见地打了一下结:“……好、好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发生了某些改变。
郑茵陈嗯了声,他的视线迅速转开,快得甚至有些仓惶。
他合上纪念册刚要起身,郑茵陈不知道怎么的,脑子忽然间有些短路。
她踩着拖鞋,趿趿两下走到他面前,脱口问道:“渐微哥,我的裙子好看吗?”
作者有话说:
陈主任:让我来看看你家的格局……阿茵:咪咪,嘬嘬嘬陈主任:?哪来的咪咪阿茵:你呀,进门就开始巡视领地,咪咪就这样陈主任:……那要我给你喵一个吗阿茵:!可以吗陈主任: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第25章
“我的裙子好看吗?”
郑茵陈问完就反应过来了, 顿时尴尬到满脸通红,连忙摆摆手。
啊啊啊怎么能说这种话!?
天呐,她是疯了吗!是吧是吧是吧!
她脸上一阵火烧, 哭丧着脸, 鸵鸟似的否认:“刚才说话的不是我!”
陈渐微起初只是错愕, 实在是这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有点像她小时候得了一个好看的新书包,美滋滋地要向他炫耀, 但细品她的语气和神态,那种无意识流露出来的忐忑又不像从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要回答,就先听到她这让人哭笑不得的“自我否定”。
真是敢做不敢当, 陈渐微一阵好笑,抿住唇用力将笑声按回喉咙里咽回去,嗯了声,应道:“确实很好看。”
郑茵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耳朵就先烧起来了。
陈渐微侧眼, 见她颈上的红晕已经迅速蔓延至锁骨,甚至钻进裙子的荡领里去了, 目光不由得一顿, 随即看向她的裙摆。
柔软的面料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他随口问了句:“看着是很好的布料,真丝?”
郑茵陈的脑子这时总算开始恢复转动, 啊了声, 忙应道:“醋酸,不是真丝,不一样的,没有真丝舒服。”
陈渐微倒也不懂这里头的区别, 缓和气氛的话题罢了,闻言点点头,起身将手里那本纪念册放回书柜上的原处。
“……那、我们走?”
郑茵陈连忙点点头,脸上还是热得慌,不太敢抬眼去看他,视线微微垂着,在他的裤腿上扫来扫去。
见他往门口走,便闷头跟着走。
到了门口,陈渐微发现她两手空空,疑惑地问道:“昨晚买的菜,不用拿回去了么?”
郑茵陈又一愣,倏地抬起头,望着他的目光有些茫然。
陈渐微正要继续提醒,她就反应了过来,哦哦两声,连忙掉头往回走。
背影看起来有些慌乱和尴尬,他不由得失笑。
这有什么的,不就是问了一句衣服好不好看么,至于到现在还不好意思?看来是比小时候胆小了不少。
郑茵陈从冰箱旁边小推车的抽屉里拿了个奶茶保温袋,从冷冻层将要带回去的菜拿出来,装进袋子里。
借着整理东西的功夫,郑茵陈总算把刚才的尴尬掩了过去,觉得脸上也没那么烫了,提着东西再往陈渐微那边走时,人也自在了许多。
陈渐微伸手要接她手里的东西,她又愣一下,抬头看向他,神情有点懵。
“……你、打算穿拖鞋出门?”陈渐微手一顿,有些迟疑地问道。
好像也不是不行,只是回家而已,又不是去别的地方,或者参加什么活动,用不着那么正式。
郑茵陈这才反应过来,哦了声,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咬了一下腮,这才忍住抬手捂脸的冲动,赶紧将袋子往他手里挂。
收手时指尖无意中蹭过他指侧的薄茧,那触感像一小簇静电,毫无预兆地爬上她的皮肤。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微微蜷起,又慌忙松开,仿佛那截手指烫了人。
脸上刚刚才褪下去的热度,这时又重新攀升回来。
她垂下眼帘,视线无处安放,只好赶紧拉开鞋柜门找鞋子,扒拉了几下,拿出一双裸色的侧空高跟鞋,尖头的,细跟,大概有六公分左右。
将鞋子往地上一丢,急急忙忙地把脚往里套,带着些欲盖弥彰的慌乱。
陈渐微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心里的感觉忽然有些复杂。
但他没来得及细想,郑茵陈已经换好鞋,催促道:“走吧走吧,再不走要不来及了,不能让人家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