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不回来了,别这样。”葛薇哭笑不得地拍拍她后背,“以后我们都要轮流出去进修,你也要去,早点习惯这种场面好不好。”
“道理我都懂,但就是难过嘛。”薛展意入科还不太到一年,还是第一次碰到朝夕相处的同事要离开的情况,难免有些感性。
其他人就好很多,笑着安慰她半年过得很快的,中秋节都还没过人就回来了。
“之前你还说让薇姐帮你在机场免税店买香水,现在不想要啦?”郑茵陈笑眯眯地逗她。
薛展意有些不好意思,努努嘴。
林主任也嘱咐了葛薇几句,无非是注意安全、安心学习之类,天气有些热,大家很快就散了。
郑茵陈送几位学生回到学校门口,掉头回去时在路过的面包店买了点面包。
回到住处,她简单洗了个澡,定好闹钟睡了半个小时,在下午三点半左右起来,将冰箱里昨晚用花椒盐腌渍的鸡腿从冰箱里拿出来。
将鸡腿表面沾着的盐和花椒粒都仔细洗干净,用厨房纸来回擦了好一会儿,才将鸡腿表皮的水分尽量擦干。
然后先把其中四个放进空气炸锅,先烤二十分钟,翻一次面,再烤十五分钟,烤好的鸡腿外皮金黄干脆,皮下的油脂都已经被逼出,薄得只剩一层纸,但内里却还是汁水丰盈,因为腌渍时还加了大蒜粉,所以吃起来在花椒的香味里还有一点蒜香。
郑茵陈几下就把鸡腿吃完,接着将下一批鸡腿送进空气炸锅。
空气炸锅空间有限,一次只能烤四个,十六个鸡腿要分四次才能烤好,得亏她这会儿有时间。
第三锅出炉后,郑茵陈用打包盒分别将八个鸡腿装成两份,找来两个奶茶保温袋,将鸡腿装好,其中一袋里面还放了三个中午回来路上买的面包。
贴一张便利贴,写着:“我明天中午回去吃饭哟!”
刚装好东西,电话响了,原来是她叫的跑腿已经到了楼下。
她将东西送下去,又匆匆上楼,将最后一锅鸡腿挨个翻了面,这才有时间给外公外婆和陈渐微发出一条内容一样的信息:
【做了超绝美味的盐水脆皮鸡腿,皮薄肉香,请您一起品尝[憨笑]】
陈渐微收到信息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人不是晚上要上夜班么,怎么白天不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一问,人家说啦,已经睡了半个小时。
郑茵陈:【已经差不多了,该困的时候不会因为白天睡多了就不困!】
陈渐微:【?难道不是这样的吗?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不都这样说的么?】
郑茵陈在这头收拾东西,将剩下的七只脆皮鸡腿用餐盒装好,装进便当袋里,再抓几包辣椒面放进去,转身看见剩下的几个面包,也一并塞进袋里。
东西收拾好了,才有时间去看陈渐微回复了什么。
郑茵陈:【不知道呀,但我就是这样的[眨眼.jpg]】
陈渐微看了忍不住啧一声,刚要打字,就有电话进来,接起来一听,正是跑腿送外卖的。
他挂了电话,轻叹口气,起身出门下楼。
老爷子见他出去没一会儿就提着个奶茶袋回来,随口问道:“点下午茶了?”
“哪是什么下午茶,是阿茵孝敬你们的。”陈渐微失笑,说起郑茵陈时不自觉话多,“晚上还要上夜班,下午她竟然也不休息,说睡半小时就够了。”
说完他轻叹一口气。
这声音里既有羡慕,也有无奈,不过都很淡,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年轻人精神好嘛。”老爷子笑着应道,拿过遥控器换了个台。
陈渐微将鸡腿从袋子里拿出来,交代道:“你们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觉得凉了就放微波炉热热。”
老爷子应好,让他好好工作。
郑茵陈收拾干净厨房和空气炸锅,洗了把脸,回房换了身衣服,略整理一下仪表,看时间已过五点,便赶紧出门。
到单位时还不到五点半,同白班的同事打过招呼,郑茵陈就去了休息室。
先将带来的菜放下,在养生壶里接好水,拆一包祛湿茶的料包进去,五指毛桃、赤小豆、炒薏米、芡实、茯苓、淮山、西洋参和白扁豆在壶底铺成密密的一层。
她将养生壶和底座拿到外头的护士站去煮,插好电后拜托护理同事:“帮忙看一下火好不好?半个小时,主要看它会不会扑锅。”
同事逗她:“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叫声宝宝来听听。”
“……啊?现在还有这流程了吗?”郑茵陈眨眨眼,说那好吧,配合一下。
她双手在身前抱在一起,脸微微一仰,连声音都夹了起来:“宝宝,求求你嘛,拜托帮我看一下~”
陈渐微刚出电梯走进病区就听到她这一句,声音甜得快有些发黏,和她平时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同。
一股异样感猝不及防地从心底升起。
震惊和难以置信交错混杂,变成一种茫然攫取住他。
……啊?这声音是阿茵发出来的?她、她怎么会这么说话?
不会是被什么附身了吧?!!
他定定地站住,脑子里翻滚出各种念头,最后定格在“新鲜”上。
毕竟他还从没见过郑茵陈这样跟谁说过话。
郑茵陈说完话刚放下手,就发现陈渐微竟然来了,比惊讶更先到来的,是赧然和羞耻。
脸皮瞬间发紧,温度腾一下就上来了。
她嘴唇动了一下,竟连招呼都说不出一声,几乎是凭着本能,立刻扭过脸就跑。
护理的同事在后面哈哈大笑,边笑边同陈渐微打招呼:“陈主任怎么过来了,有病人?”
陈渐微回过神,顿了几秒才回答道:“今晚我代葛主任的班。”
对方哦哦两声表示明白,他点点头,往更衣室走去。
门开着,只有郑茵陈一个人在里面。
她翻着柜子里的东西,尴尬让她的精神变得紧张,既没听到刚才传进来的说话声,也没发现陈渐微已经进来。
陈渐微想叫她,却看见她耳朵已经通红,犹豫几秒,还是作罢。
算了,还是等会儿吧,她现在估计不想理他。
可他又觉得有些不解,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她为什么会觉得不好意思?
陈渐微没敢问,他敢保证,要是他问了,就该有人恼羞成怒了。
于是他默默地过去开柜子拿出洗手服和拖鞋,柜门轻轻一推,就转身往里面的卫生间走。
更衣室里的空气安静得让人尴尬,郑茵陈发觉他进了卫生间,忍不住吐出一口气,赶紧关好自己的柜门,转身就要走。
可刚转过腰,就听见卫生间的门响了一下,她下意识又回过头。
陈渐微一手抓着衣服一手提着鞋从里面出来。
好家伙,换衣服动作这么快?!
郑茵陈几乎是僵在原地,和他四目相对时,有种无所遁形的尴尬。
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被大人抓到了一样。
她一边尴尬,一边在心里尖叫,我为什么要心虚?为什么!
陈渐微见她这样,更是觉得好笑和不解,索性主动打破沉默,叹口气,问道:“这是怎么了?这么……”
他想说扭扭捏捏,但又觉得这么说会不会太重了,一时却也找不到能更准确表达自己想法的词,只好顿住。
郑茵陈觉得他的声音就像一把梯子,她赶紧就顺着下来了,摇摇头,转移话题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得来啊。”陈渐微眨眨眼,脸上浮起笑意,“我不来,怎么能看到你……”
“……喂!”郑茵陈刚有消褪迹象的尴尬重卷而来,终于忍不住恼羞成怒。
陈渐微抱歉地耸耸肩,转而回答她的问题:“我今晚代葛主任的班。”
郑茵陈微微一愣,“可是……呃、怎么中午没说,薇姐有什么事吗?”
突如其来的工作变更,让她的尴尬被担心替代,表情顿时变得自然起来。
“据我所知是没有。”陈渐微摇摇头。
郑茵陈神色突然有些不安:“那你这是……呃、助人为乐?”
“谈不上。”陈渐微一面拉开柜门将衣服和鞋子放进去,一面解释道,“葛主任起飞的时间是明早十点,下了夜班就要去机场,我想着同事一场,总该互相帮助才是。”
人情总是在平时的细微之处攒下的,积累得多了,以后有事才有人情可用。
道理郑茵陈都懂,但是,“你不觉得……每次换班,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吗?难道只有我这么倒霉?”
她边说话,边有些好奇地往他的柜子里瞥,东西很少,除了衣服鞋子,其他东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陈渐微闻言,神色一顿,将柜门啪一声关上。
一边往外走,一边这才应了句:“没有觉得,好像我值班一直都事情比较多。”
郑茵陈起初一时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值班一直事情比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