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樱也不再劝,两人在堂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又等了半个时辰,大门外终于有了响动,冯樱忙起身朝着堂屋外走去。
看着阔步走来的人,她竟然觉得好似年余未见似的,反倒是有些近乡情怯起来,霍彦青看到她站在堂屋门前,也有些意外,满脸的疲惫着实一扫而空。
“怎么这么晚在这里站着?”
前些日子他回来,每次问起来管家都说冯樱在小书房写书,他有两次默默的去窗外看过,见人写得专注,他看一会儿也就悄声的回房了,并不想去打扰她。
如今看着人站在这里,脸上难免带出些惊喜来,来到冯樱跟前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我今日忙完见你迟迟不归,就在这里和杜叔一起等着。”
这功夫,杜胜早已十分有眼色的退下去,厨房里每日都给霍彦青温着饭菜,他这么晚回来,回回都是空着肚子。
多日不见冯樱此刻也想的紧,有事儿忙的时候她还不觉得,如今手里的事儿忙完了,这才发觉自己心里的想念不似从今日才有,而是日日都在积累,只是她不愿意去戳碰,用忙碌掩盖心里的念想。
直到今日她实在是压不住,停下来手里的笔杆子,只写了两冊并未继续。
想念太甚让她顾不得往日的羞涩,一路被牵着来到了霍彦青的寝房,也没有羞涩的走开,反而上前忙着他宽衣。
“这段时间是发什……唔……”
她本想问问他近来在忙什么,手上也没闲着,晓得这人此刻还没有吃饭,心疼他想着帮忙快些收拾好,可以早点去堂屋吃饭,却并未发现身前的男人望着她的目光,越发的滚烫炙热,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占有欲。
猛地被人堵住了嘴,冯樱慌张了一下,但感觉到有东西滑入嘴里后,她脸色顿时红了起来,眸子里的惊恐换做羞涩和满足,逐渐的她也被带得忘我的闭上了眼睛。
堂屋里,小桃得了杜叔的话,去厨房端来了饭菜摆在堂屋里,这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看看杵在一旁的无痕,“你不去催大人过来用饭吗?都快要冷了。”
这些饭菜本来也不是刚做出来的,是晚间的饭菜单独盛出来,用红碳温在锅底儿,拿出来的温度也是刚好入口的,这样摆放一会儿就失了温。
无痕极为冷淡的看了一眼小桃,“不去,要去你去。”说完他抱着自己的剑,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未动。
小桃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懒死你得了。”说着她朝着东厢房走去,走到门口处刚要抬手敲门,突然听到屋里传来冯樱的声音。
不似以往的温和稳重,带着几分难耐和怪异,小桃儿皱了皱眉,虽说不晓得里面发生了什么,可她听到那动静,就是忍不住红了耳朵,不由得再次想起来花厅外看到的剪影,当即明白为什么无痕不过来了,她臊红了脸,噘着嘴气呼呼的一跺脚,转身回到了堂屋,她要和无痕好好算账!
屋子里,冯樱猛地推开身前的人,从桌子上坐起来,原先摆放在圆桌上的茶盏茶杯早不知去向,如今她衣衫有些凌乱的从桌子上坐起来,才发现那些东西早就落地摔了一个粉碎。
望着地上的碎片,她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荒唐,刚才竟然过于投入,都没听到茶盏落地的动静。
她红着脸赶忙整理着被扯歪的玉色肚兜,随后抚平了衣领,“我刚才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霍彦青也不见得多板正,如今官服脱下来打着赤膊,拎起衣架上的常服往身上套,“怕是有人叫咱们去吃饭。”
冯樱从桌子上滑下来的时候,腿还有些软,便也没有急着走,倚靠在桌边看着那屏风处换衣服的人。
若不是霍彦青,她还真不晓得自己手爪这样快,到如今她都没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把他扒了的,而她也只是乱了衣领皱了心口的衣服。
两人来到堂屋的时候,冯樱的脸色仍旧泛红,唇红艳艳的像是涂了口脂一般,小桃全程低着头,丝毫不敢在他们身上乱看。
霍彦青扫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说道:“你下去休息吧。”
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对上霍彦青那一对清冷的眸子,小桃顿时红了脸,心虚的不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怀疑霍大人知道刚才门外的人是她……
“是。”小桃连耽搁都不敢耽搁,赶紧转身跑开,像是身后有老虎似的。
“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霍彦青低头吃饭没有说什么,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冯樱也不是个多心的,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嘴,转头就忘了这事儿。
“最近是不是朝中有什么事,怎么突然就忙成了这样。”
从午时用过饭后,霍彦青便滴水未进,如今的确是饿了,闷头扒饭,冯樱执筷给他往碗里夹菜,“你就着菜吃,别光吃饭。”
“这些日子查别的案子,我偶然发现或许此时牵连到了肖家,如今这事儿我暂时按下了,还需要细细再查查。”
佐着冯樱给他夹的菜,霍彦青说完猛扒一口饭,见他着实饿狠了,冯樱也不再找话说,只顾给他夹菜。
茶足饭饱之后,霍彦青脸上疲惫的神色逐渐褪去几分,人也看着精神些,“今上午得了董叔的信儿,如今人已经到了京城,住在礼部员外郎赵大人的府上。”
冯樱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那激动期待的目光说明了心中所想,霍彦青看着她满脸写着“想要去见他”的神色,勾唇笑了下,“相见也不是不可以,须得借地相遇。”
得了霍彦青的准话,冯樱第二天欢欢喜喜的让人去打听礼部员外郎赵夫人,这一通打探下来,这赵夫人竟然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刘夫人是姐妹,两人娘家姓姚,只因娘家是平民,夫家入朝为官后,两位夫人都冠夫姓。
乍一听不觉得这两人有什么关系,如今打听明白之后,冯樱一拍手,“这刘夫人和汪夫人倒有些交情,那日参加周岁宴的时候,瞧着她们说话熟稔亲切。”
说完她赶忙拿出来花笺,写了一封拜帖,吩咐小桃儿道:“你且让人将这帖子送去汪府。”
论起来,这会儿冯樱和董明本不该见面相识,免得给董明日后的路预设障碍,他须得深得帝心方可随性些,不然稍不留神就会被人捉住蛛丝马迹。
但快两三个月都没有见过董明,冯樱心里有些担心,便是不说话看一眼,只要人平安什么都好说。
当日下午,冯樱就得了回信儿,汪夫人四日后得空,于是这人一早,冯樱就带着事前准备好的小衣服和礼物去了汪府。
“哎哟,县主您也恁客气了,过来吃茶怎么还带着这样多的礼。”
冯樱笑着落座,“都是日常用得到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库房里刚好有一匹冰丝,之前我做了一身里衣,穿着着实凉快些,剩下这些布料闲着也是浪费,所以给小公子做了两身衣裳,这天一日热过一日,小孩子最是热不的冷不得,夏日穿这冰丝再好不过。”
这料子还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市面上或许也有,但这样上乘的货那是买不到的,汪夫人如何会不晓得,这哪里算是薄礼呢。
“县主在府中无事随时都可以过来,您不嫌弃咱们就互相说说话解解闷,左右如今我是鲜少出门了,有了这个小祖宗拴着我,更是出不得门。”
“夫人可以带着小公子,去我那边坐坐,我那有一处水榭,风水极好设计巧妙,夏日里坐在水榭廊下,那水上凉风阵阵,比放个冰盆还要好使几分,到时候您带着小公子过去纳凉。”
“好,那我可就不和县主客气了,到时候天热了,可就去打扰您府上去。”
“您只管来,左右我也闲着无事。”说着她话头一转,“这不这两日我想着收拾一下房子,倒是在角落里翻出了一个压着的符箓,不晓得是不是这府中之前人留下的,也不敢随意处置了,有道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种事儿总是敬着些才是,可惜我也不认得有本事的人,无法破解这符的用处。”
瞧她一脸愁容,汪夫人也跟着费心,想了一下转念想到,“前两日倒是听闻京城有位高人,我那手帕之交还请他给看过风水呢,赶明我去帮着县主问问,若是人还在京里,到时候咱们拿去给他瞧瞧。”
得了想要的话儿,冯樱也放下心来,踏踏实实在汪府玩了一下午,太阳西斜的时候她才起身告辞。
汪夫人当真把这事儿当个事儿办,隔日她就收到了对方的回信,说是两日后请她过府去玩儿,请柬上虽然没有说做什么,可冯樱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得了信儿,冯樱赶忙拿出来黄表纸,研了朱砂墨在纸上鬼画符,可若是将符箓横过来细看之下,便会看出这上面写着的都是汉字。
曾经董明就这年幼的冯樱学符箓,总说她八字里带着仙缘,适合学打卦风水这些,可冯樱自己却不觉得,她也不爱这些,于是董明哄骗下学画符,但她画了两张之后就不爱画了,一时玩心起,就将纸横过来,把骂董明的话穿插着写在一起,竖着看乱糟糟看不懂,但是横过来细看之下,逐渐便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