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只是提了一嘴,冯樱早就扔到了脑后,如今被问到她觉得有些耳熟,细细一想当初的事儿,她想了起来。
这位婆婆可以改变人的样貌,会捏骨之术,也可复原处子之身,曾经的青娘子,如今的冯晴敬妃便是最成功的作品。
敬妃一直盯着她,见她脸上流露出喜色,敬妃勾着殷红的唇凑到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话后,冯樱眼睛逐渐睁大。
没两日,县主府中出来一辆马车直奔城外再也没有回来,书肆彻底交给了谢文打理着,府中有杜胜帮着打理,冯樱倒是闲了下来,想起来前段时间送来的请柬,算算日子也就这两天。
“杜叔,后日要去汪府参加周岁宴,您帮着看看送些什么礼好,提早备下收拾好,免得到时候慌乱。”
“县主放心,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在金铺订了一只金锁,另从库房中找了些御赐的布料,适合天热给孩子做些小衫,另有一些干果子之类的常物。”
再一次感觉到有个管家帮着自己料理事物的好处,她一忙起来就忘事儿,如今府中琐事有人帮她记着。
“多谢杜叔,差点就将这事儿忘了。”
隔日,冯樱一早起来梳洗,带着礼物领着小桃儿去了汪府,这还是她们入京之后第一次参加这样正式的宴会,冯樱不免有些紧张。
幸而之前周嬷嬷都和她说过一些规矩,如今紧张归紧张,但也没有什么失礼露怯的地方。
“县主这边请。”小丫鬟引着冯樱去了后院,这边准备招待女眷的,冯樱虽未成亲却有封号,便和汪夫人坐在了主桌。
或者说坐在主桌的人,都是有诰命在身,唯独她特殊些。
“今日倒是我来晚了些,汪夫人如今的气色越发的好了。”冯樱笑吟吟的声音响起,周围人的也都看向她。
汪夫人赶忙起身屈膝行礼,“县主来得刚好,这折子戏才开始呢。”
主桌上已经来了几位夫人,瞧着都有些脸生,冯樱并未经过,且年岁瞧着也都不小。
如今看看,这一桌的诰命,就属汪夫人年轻些,冯樱被汪夫人央着坐在了她的身边。
汪夫人对在座的几位夫人介绍道:“这位便是陛下册封的昆宁县主。”说完,她也给冯樱介绍了一下其余的几位诰命夫人。
论起来再这里面还属冯樱的品阶高,大晋县主是正二品,而在座的诰命多是七品孺人,虽说年纪大些,可见了她却是要行礼的,但那些人瞧了一眼冯樱。
见她面嫩年岁小,在这京城也没有什么根基,不过是跟着一个狐媚惑主的姐姐沾光,得了一个县主的封号,所以那些上了岁数的官夫人们,丝毫没将她放在眼里。
汪夫人介绍完,那些孺人安人们没有一个起身行礼的,这让作为主家的汪夫人几位尴尬不悦。
那些人都是平日里和她相熟的,甚至还有两位算得上亲戚,在她府上在她的宴会上,这些人竟然直白的下了昆宁县主的面子,做出如此失礼之事,这不是活活让她得罪人吗!
见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甚至目光中透着怒意,冯樱明白汪夫人并非和那些人一道儿的,她也并未将那些人的失礼放在心上,她伸手在桌子下拍了拍汪夫人的手背。
待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无妨,很快到了今日主角抓周的环节,冯樱随当地的风俗,也将自己的礼品放在了桌子上,一个金灿灿的金锁,桌子上铺这红布,上面摆满了各色的名贵物品。
须臾一老妈子抱着小公子过来,放在那桌子上,众人纷纷围了过来,小公子看着那么多的东西眼花缭乱,最后一把握住一支青玉笔杆的毛笔。
“哎哟,小公子一看就是聪慧的,竟然抓了笔杆,日后定也能当个大学士呢。”
“是啊,小公子随了汪大人,自然是错不了,这日后也必是有大学问的人。”
在一声声的夸赞和吉祥话里,小公子一转头,抓起了冯樱摆在桌角的金锁,笑呵呵的看向自己的母亲,举着金锁似是在显摆。
这下周围再次响起称赞的声音,这是一手抓学文,一手抓金子,日后定然是大富大贵的命数。
抓周结束之后,孩子被奶妈抱回去,到底是这里人多,孩子太小容易染病。
宾客们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好,陆续的丫鬟小厮端着菜上来,汪府自己养着五六位厨子,做菜的手艺自然不差,南北方的菜也都有,不管是喜欢甜口还是咸口的,都能在这宴席上找到自己喜欢的菜品。
冯樱不由得感叹汪夫人做事周全,顾虑到了每个人。
“过两日你可有功夫?城外青阳观里来了一位高人,之前我找他帮我算过,说是三日内我比能称心如意,你才怎么着?”
“如何?灵验了?”
“灵验了,隔天我那嫂子腹痛,请来郎中一诊竟然是有了,但她并未察觉,素日里也不忌口没有顾及,府中事事都要住在自己的手里,一点权都不放,愣是疲劳过度差点流产,如今只能卧床静养养胎,我那婆母便将这管家之权给了我,你说算卦这人厉害不厉害。”
“的确有些功夫在身上,既如此说三日后我得闲儿,到时候你带我去瞧瞧,我家那大郎姻缘坎坷,先前那一个两个都……唉,前两日我想要他再相看,可他却死了心思,他才多大啊,哪能不续弦,这次我也不求门第,只求人品良善能有个长寿,便是村妇又如何。”
冯樱坐在隔壁一桌,默默地吃着菜,听着隔壁低声说话的声音,有些好奇董叔的事儿办的如何了,是否很顺利,可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不能去主动联系对方,只能继续等着。
一顿周岁宴吃完,冯樱脸都笑僵了,回府的马车上神色有些恍惚,“不懂这京城里的夫人们,怎么都那么喜欢办宴会,我这做客的都累,更别说主家了。”
如今这一年多,小桃儿也成长了不少,笑呵呵的应道:“那些夫人们不似县主这样自在,从嫁入夫家之后,没有什么事儿是不能随便出门的,出不得门整日闷在府中,可不就只能办个宴会热闹一下。”
顺着她这话一想,冯樱冲着小桃儿竖起大拇指,“你看事情越发的通透了。”
被她一夸小桃儿红了脸,羞涩的没有在说话,可心里开心嘴角始终勾着得意的弧度。
宴会许是累着了,冯樱回府之后整一日都没有出门,看到桌子上的话本,突然想起来,他们刚来京城的时候,敬妃曾经和她说过,这京中女子大多都是识的字的,姑娘家最爱看那些话本子,提议让她也写些事事。
她那书肆收录最多的便是话本和游记,她如今得了空,倒不如也写写试试!
执笔心里早有丘壑,倒也不是她多大的学问,这都要归功于入京之后冯樱没事就会看话本,而她看的话本也不似市面上的,而是宫中选出来的。
不管是文笔还是立意都算是拔尖的,一段时间打量的阅读熏陶,冯樱如今提笔便能写出些东西来。
这边,她安静的写文,整个人都沉浸其中,颇有点世上方一日,世间已千年的味道。
这段时日,御史台收到了几封匿名信,信中检举朝中三人克扣军粮,霍彦青刚好负责弹劾狱讼之事,收到这些信件之后,霍彦青便开始着手调查,弹劾也需要证据充足。
这信件不也知道真假,自然是要好好查核清楚才好,可这不查不知道,查核七八日,霍彦青逐渐的发现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肖家有联系。
若说别的他或许不上心,但这些人背后都和肖家有关,霍彦青如何能不尽心去查,这一查不要紧儿,竟然查出来军饷贪墨之事。
这些事儿也不敢泄露给别人,他只好亲力亲为,事事都去亲自调查,人也越发的忙碌。
恍若一个月的功夫,冯樱一口气写了两本,字数都不算多,一本书分作三册,这两冊可以先试着印出来卖卖,后续再说。
她坐在书房活动了一下腰肢脖颈,看着外面黑透的天,这才想起来,这两日好像都没有见到霍彦青,如今府中只有他们二人。
早起的时候霍彦青已经走了,晚饭的时候他却没有回来,饭后她在自己的书房中写书,更是不晓得这人每日都是几时归府。
冯樱皱着眉收起来散落的书稿,坐在堂屋里给自己泡了一杯红枣茶,静静地看着书。
这一坐便是一个时辰,越等冯樱心里越觉得不安,“杜叔,彦青这段时间都是什么时辰归来?”
杜胜想了想,“县主放心,霍大人这段时间每日都踩着宵禁的锣声进门,早起寅时中刻就出门,日日如此已有十多日了。”
刚去御史台忙碌些冯樱也是见过的,虽说会回来的晚一点,可终究不会太过,早起需不要上早朝,也都是时辰才出门,如今……
“杜叔您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着他就行,您老日日跟着睡不好可不成。”
“无妨,人老了觉少,睡着了半夜起来眼睛放光再难睡,如今睡晚些,大人出门时,我也刚好起身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