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就是不知道真假啊,那么小的地方真能弄到那些文章?北国春可都没有那样文章呢。”
北国春乃是府城最大的书肆,可以说京城的书肆有的这里都有,甚至还收录了不少野史游记,就这样的大店都不曾说过有有案首榜首的文章。
谁手里有其中一个人的都可以得意很久呢,更别说各个州府的。
“三日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书肆开业三日,冯樱也进了一些常规的书本,只是不算多,更多的是笔墨纸砚,这些东西学子们日日用,只要他们的东西没毛病,那些书生自然不会舍近求远,单这一项就已经比别的书肆有优势。
天黑后三人聚集在冯樱和霍彦青的小宅子里,桌子上摆着一条红烧鱼,一道家常豆腐还有红烧肉,另外还有两道素菜,“这三天也算是开门红了吧,小报每天都不够卖的,好多人寻到铺子里要买小报呢!”
冯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都要勾到耳朵根了,两文钱一张的小报,三日的功夫竟然挣了一两多银子,这还是刨除成本之后。
看着她这副开心的样子,霍彦青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虽然他晓得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可眼下的确是个不错的开端。
三人做了几道好菜,却没有一个喝酒的,董明倒是想喝,只是明天一早还得去书肆忙呐,他可不想喝酒误事儿,霍彦青和冯樱自是不用说,明日一个要去书院读书,一个请假要去书肆帮忙,售卖文章的第一日想想都晓得一定会很忙,她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全都推给董明。
三人位开门红庆祝了一场,第二天一早冯樱和霍彦青出门,走到书院门口的时候,董明早已经开了铺子的门,好多学子举着手里的小报,或是领取或是买那些文章。
董明忙得根本没有发现冯樱他们靠近,早上他一睁眼,脸还没有洗呢,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他打开窗户上的板子朝外看,这一看不要紧儿,几十个学子顿时激动起来,纷纷朝着窗口挤过来,他再想缩回去已经来不及了,索性搬出来早就准备好的文章开始售卖。
冯樱和霍彦青都顾不上询问怎么这么早开门了,赶忙从后门进去后帮着搬那些印好的文章,这些文章冯樱定价不高,所以只是印好用线缝起来,没有什么封皮,甚至缝起来的地方也只有两处,只为了不散开罢了。
书生们有人先买了一份,站在一旁翻看之后确认这些东西的确是好动,便再次挤入人群中抢买其余的文章。
这东西不管是刻板还是缝制,都需要功夫,这三日的时间他们一共也没有准备很多,这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将铺子里所有的文章全部卖空了。
“明日吧,没买到明日再来,今日的全部售空!”
“明天还是这个点吗?”冯樱看着外面的书生,想起来这些人白日里都在书院读书,也只有一早一晚有时间买东西,“对,明早还是这个时辰,数量有限先买先得!”
霍彦青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目前书肆里也没有旁的书,“那我也先去书院了。”
“嗯,你记得中午找凤仙嫂子打饭。”冯樱昨日请假的时候,就和凤仙打好了招呼,若是她哥过去,那就帮忙少抖几下勺子,多给他打些饭。
“知道了。”
等着人走了之后,冯樱也没有闲着,她拿出账本开始记账,董明终于开始去洗漱,忙完之后他就去买早饭,等着董明回来的时候,冯樱还在扒拉这算盘算着成本。
“丫头丫头,大消息大消息,刚才东街的叫花子说,张家豆腐铺子死人了,据说是张家老太太打死儿媳妇了,这会儿正闹着呢,有人跑去衙门报官啦!”
冯樱一听这还了得,之前在后厨干活的时候,就经常听到凤仙嫂子他们说张家老太太的事儿,据说这老太太不是一般的刻薄儿媳妇,周围邻居经常能听到,她在家里教训儿媳妇的动静。
冯樱赶忙起身就往张家豆腐铺子跑,到的时候官差还没有来呢,张家后院门外围满了人,院子里有男子的哭喊声。
她跳脚往里看看,只见一女子满头是血的倒在井边,一个憨厚的男子趴在她身前哭喊着娘子,一旁还站着一个老妇人,脚边是沾着血丢在地上的洗衣棒,细看之下老妇人的手上还有血液喷溅的痕迹。
看到这一幕,冯樱只想说百闻不如一见。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围观的人,就看到一人身上带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她凑过去问道:“嫂子,这是怎么了?”
那人一边观望着院子里的人,也没有回头就说道:“嗐,还能是怎么了,这不是张家阿婆天不亮让儿媳妇洗衣服,结果着衣服刚洗完还没来得及晒呢,张家阿婆又闹着吃早饭,嫌儿媳妇偷懒不做饭,顺手抡起来那棒槌就打,往日这儿媳妇还晓得跑,今日这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让张阿婆给打了,瞧着认识不行喽。”
这边她话刚落下,就听到院子里再次响起尖叫声,这声音是女人的,周围的人赶忙看过去,只见刚才还呆愣的老婆子,这会人突然跑到儿媳妇的腿边跪着哭,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悲伤的东西,那模样和目光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哭儿媳妇。
冯樱满心的纳闷,就听到趴在墙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哎呀呀作孽啊作孽,张家儿媳妇之前有孕了,这会儿孩子都掉出来啦。”
周围人顿时炸了锅,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可细听之下都是在骂张家阿婆的,也有惋惜那儿媳妇红颜薄命的。
一阵风吹过,冯樱鼻息间都是血腥味,脸色也白了几分,她以前只听说过有恶婆婆打死儿媳妇的,却没有见过,今日真真切切见到这一幕,腿都有些软了。
没一会儿官府的人来了,捕快腰间挎着刀,带着仵作和郎中过来,郎中上前搭脉试了试,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仵作上前看看,人还没有彻底死透,但也已经无力回天,和捕快说了两句之后,再去查看的时候人就凉了。
张家阿婆被捕快押着出门,她儿子还挡在捕快面前,甚至下跪求他们别带走他娘,全然没有因为媳妇的死,对母亲生出一丝一毫的埋怨来。
冯樱看着他看着母亲被带走,哭到快断气的样子,叹息一声,“啧啧,当真是个大孝子呢。”
她现在就觉得手痒的厉害,恨不能现在就拿起笔杆子来写点什么,董明看着她气的咬牙切齿的样子,一张脸都皱了起来,生怕她气出个好歹来,霍彦青知道了飞杀了他不可。
“丫头……”
“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写写这件事儿,气死我了!”
不等董明说完,她抬脚就往回走,回到青樱书肆的时候,她的账本还摊着没有写完,可冯樱这会儿没有心思算账了,捏着笔杆子就开始写今日看到听到的事。
*惊!被豆腐阿婆打死的冤鬼,产下三月男婴……
*西城徐记粮铺开业酬宾……
冯樱写完张家豆腐铺的事儿,又顺手从董明收集到的消息里,随便挑了连个撰写,凑成一个版面,让雕版师父加紧雕刻。
前后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府城的大街小巷都开始传开张家的事儿,看完邸报上的内容之后,众人也都纷纷谴责张家母子,很快“恶婆婆”这一词成了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的话题。
隔了一日,衙门那边也传出来消息,张家阿婆故事伤害致使张王氏和腹中胎儿丧命,判秋后问斩,而张家的汉子却不顾给死去妻儿收尸,跪在衙门为自己母亲哭求两日,最后被衙役乱棒赶走,这事儿才逐渐消停下来。
阜宁城里好一段时间,再也没有听到谁家婆婆欺负儿媳的事儿,当婆婆的人更是小心翼翼的,就怕和儿媳妇吵两句,就被左右邻居戳着脊梁骨骂她恶婆婆。
最近阜宁城里风气好了许多,冯樱下工坐在书肆,听着外面小乞丐过来说消息。
“前面当铺赵老板的小妾跟着长工跑了,据说两人将赵老板的钱全都卷走,如今赵家显示疯了似的到处找人,这都已经四五日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只怕人都已经跑出府城了。”
“福来当铺的赵老板?你说的是他哪个小妾啊?”
“就是八姨娘,听说曾经可是最得宠的一个,不过今年初赵老板又纳了九姨娘,这八姨娘就不得宠了,这才几个月就跟着人卷着钱跑了。”
冯樱摸摸下巴,拿出来七文钱交给他,“这个消息不错,下次有好消息记得再来。”
“一定一定。”那人拿着比平时多的钱,开心的跑远,这消息虽说不错但冯樱担心会有出入,又让董明去打探了一番。
晚上吃饭得是,饭桌上董明笑呵呵的说道:“这消息是真的,听说那赵老板如今被他正房挠破了脸,不光家里的钱被拿走了,就连福来当铺柜上的钱也都全部被拿走。”“
冯樱最是看不惯这样的人,有两个钱儿就不安分过日子,整日里娶小老婆,左一个右一个还不算晚,五十岁的人了,孙子都快要娶媳妇了,竟然又纳了一个十四的丫头做九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