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笑看了一眼霍彦青,转身看向杵在她家门口的朱绍,“朱三公子实在抱歉,我不会做饭,家里做饭的事儿都是霍……我哥,他这两天太累了,今天不想做饭,要不您还是先回去?”
朱绍从小就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小公子,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却偏偏在冯樱这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冷待,他看看霍彦青,想起来刚才冯樱明明说,可以留他在这里吃饭的,就是眼前这个该死的霍狗挑事儿。
“既然大哥累了不想做饭,那正好,我让我身边的人过来做,大哥也该歇歇了。”说完他如沐春风的看向冯樱,“樱樱想吃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霍彦青的一双拳头握的死紧,冰冷的眼神比那瓦片下的冰柱还要冷上七八分,“抱歉,今日家里不方便待客,再说也没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朱三公子还是请回吧,或者需要我帮朱三公子和杜老板打声招呼过来接人吗?”
朱绍磨了磨了后槽牙笑了,“不必,既然樱樱今日有事儿,那我便改日再过来。”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他自然是不能让他舅舅知道今日来冯樱这里,别说现在冯樱这样的情况,就算是当初她爹还在的时候,为了说通家里给他提亲,朱绍都没少下功夫,现如今她一个孤女,家里人更是没有一个支持他的。
看着他负气离开的背影,冯樱心里开始打鼓,“咱们这样将他赶走好吗?”
霍彦青声色几位冷淡不屑的说道:“有什么不好?”
说完他像是审视般看着冯樱,“怎么,舍不得了?”
冯樱回头冲他翻了一个白眼,“搞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我只是在担心他会不会回去和杜老板说些什么,毕竟咱们在城里做生意,得罪商会会长可不是什么小事儿。”
“放心,他不会回去说这些,若是真的说了,只怕杜家和朱家最先收拾他。”
“啊?”冯樱一头雾水,不懂为什么杜家和朱家要先收拾朱绍,明明是他们今日怠慢了朱绍。
可这问题霍彦青显然不想多说什么,冯樱一路走过去还没有想通,两人就到了山长的宅子外,今日山长看似格外的忙碌,宅院都是前来拜年的夫子和学生。
冯樱和霍彦青进门给山长和夫人拜了年,说了几句客气话便走了,实在是门外候着的人太多,山长夫妻招呼不过来,也没有留他们多坐。
只是临走的时候,山长喊住了霍彦青,“今日实在是人太多,过两日你再过来一趟,我得和你说说乡试的事。”
“好,那学生今日就先告辞,改日再来叨扰山长。”
冯樱有些惆怅的看着身边的男人,霍彦青因为户籍迁移的问题,这乡试好像尤为的麻烦,要么他就回户籍所在的地方考试,要么只能另想法子,现在这样回去怕是轻易回不去了,就凭他的身份,冯樱都担心他若是回去考试,被仇家发现到时候性命都得受到威胁。
四人在家里每天都是吃吃喝喝,大冷天几乎也不怎么出门,街上的铺子也还没开门,董明是个闲不住的,这两日在家里可算是闷坏了,初三这日一睁眼,就闹着要去道观里帮忙。
“道观里这几日定然是有法事的,初五又是破五,这法事小不了如今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冯樱见拦不住人,也只好认命的给他收拾了些吃的,“那你多带些吃的,也别委屈了自己。”
“嗐,你这丫头一看就不怎么去观里,这日子道观里最不缺的就是吃的,年三十儿撤下来的供品,估计都够吃一个正月了,我就去几天,等着初七下午就回来。”
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景,冯樱叹息一声,“还好他一直单着,这要是成了家,大过年的跑去道观,家里岂不是要闹个鸡飞狗跳的。”
谢文闻言笑了,”樱姐,道士是出家人不可以结婚的。”
看着一脸天真的孩子,冯樱耐心的解释着,“道士也有好几个派别,董叔出身龙虎山,是正一派的道士,可以吃肉喝酒,甚至娶媳妇生孩子,你看他前天自己差点吃掉一整个肘子,哪里像能守得住清规的道士啊。”
之前没提的时候,谢文没有注意,这会儿一想的确是这样,过年期间喝酒吃肉是一样没落下。
“啪啪啪——”三个人正在屋里烤着火,说着闲话,当然主要是冯樱和谢文在说话,霍彦青坐在一旁不知又再给谁写信,突然听到院门被人拍响。
“谁啊?不会是董叔忘记拿什么东西,又跑回来了吧?”冯樱疑惑的站起身,拎着椅背上搭着的披风,“我去开门。”
霍彦青这会儿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慢条斯理的收拾着手里的笔墨,耳边传来一道喜悦的欢笑声,“樱儿我今日来拜访,你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急事了吧,刚才在城门口看到了算卦的董明,听到他和人说,这些日子你们都在家里无事可做很无聊,我就晓得你今日应是无事,所以就让人定了一品鲜的饭菜,中午不需要人做饭这样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看着眼前的人,冯樱整个人都呆住了,“朱公子,没想到您脾气竟然这样好,往日在县城中听人说,你动辄打骂下人,如今看来只怕传言有假吧?”
不然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凑过来,上次这人过来,霍彦青直接将人撵走,毫不客气丝毫都没有给对方留面子,别说是脾气不好的人,便是换个脾气好的,估计今日都不会过来。
朱绍虽说有些纨绔子弟的陋习,可为人也算是真诚,“那也不全是假的,我这人脾气的确不怎么好,但你在我这里是个例外。”说着他自己还有些羞涩,低下头憨憨的笑着。
这话搞得冯樱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身后堂屋门前,传来霍彦青冰冷不悦的声音,“是谁在那里?”
是谁他心里自然是有数的,也正是因为晓得对方是谁,他才故意这样问。
冯樱闻言一阵心虚,她侧开身让霍彦青看清了外面的人,“是朱公子过来了。“
之前在霍彦青面前朱绍没少吃亏,这次他可不给霍彦青反驳的几乎,趁着冯樱不注意,直接一步进了门,一手负于身后也,一手拎着礼品走进院子,“在下今日是来拜会樱儿的,霍秀才不会又要撵我出门的。”
当然他也不是真要霍彦青的答案,甚至担心霍彦青开口,话音一落接着说道:“况且今日我舅舅晓得我要过来,特意备了一份礼,让我带过来,代表他老人家探望一下樱儿。”
论起来这事儿,冯樱有些理亏,“本该是我们去给杜会长拜年的,可这年节下只怕会长忙于应酬,我们便也不好过去打扰,等着过完节不忙的时候,我再带着薄礼前去拜访问候。”
这人一而再的往上贴,霍彦青也算是看清了,便是今日撵他走,改日他还是会找到冯樱,与其让他们孤男寡女私下见面,倒不如今日将他留下。
“朱公子说笑了,这年节下,公子登门便是客,我怎么不许公子进门呢。”霍彦青神色淡然的说道,“朱公子屋里请。”
他这突然转变的态度,让朱绍有些措手不及,甚至都不晓得要怎么接,这全然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今日过来,他甚至是做足了要和霍彦青较量一下的准备。
就连一旁的冯樱,也觉得今日霍彦青的态度有些怪,瞪着一双大眼睛用目光询问他怎么了?”
霍彦青目光冰冷疏离的扫了她一眼,并未给出任何的回应,这样疏离的态度冯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好像自从搬到了城中,他都不曾再用这样的目光看过她。
这人今日果然是有事儿!冯樱心里愤愤的想着。
但不管霍彦青今日为何突然这让客气,当前已经没有再拒绝朱绍的理由,冯樱也只好客气的邀请他,“朱公子,快些进屋暖和一下吧。”
“樱儿,你别这样客气,你就喊我的名字就行。”他目光盛满期待的看着冯樱,甚至目光似是骄阳,热辣辣的带着灼人的温度。
“这……这不好吧。”便是对他没有那样的心思,冯樱也有些顶不住他此刻的目光。
“朱公子”一道冰冷的声音,刺破了院子里两人之间有些炙热尴尬的氛围,冯樱赶忙找个由头往家里跑。
“我去烧水泡茶。”
茶叶可不便宜,所以从入城之后,他们家里就没有买过茶,冯樱冲进厨房,不过是想要避开朱绍罢了。
听到堂屋里有人说话,确定人已经进了门,冯樱装模做样的端着蜂蜜水出来,“家里的茶都吃完了,我冲了点蜂蜜水。”
朱绍笑吟吟的说道:“没事儿,我就喜欢喝蜂蜜水,这个好东西啊。”
对于老百姓来说这的确是个好东西,但像朱员外家里,蜂蜜便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冯樱和霍彦青自然都晓得,如今他这样说也不过是捧冯樱罢了。
“朱公子是也要参加乡试吗?”难得霍彦青这样冷淡的性子,如今也学会没话找话和聊天。
对于朱绍突然出现府城,甚至过年的时候都没有回家,这的确有些不太寻常,正如霍彦青所猜测,他留在这里大概是要参加乡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