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贪凉,小丫头贪凉等着长大了肚子月月疼。”
小桃儿虽然小,但跟在冯樱身边也有几个月了,对于姑娘日后身上的变化,心里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她一边贪恋那些冰的凉,一边又担心长大了会和冯樱似的,每个月都会连着疼几天。
有了她这个前车之鉴,小桃儿还是很听劝的,冯樱想起来她从未进宫,就赶忙叮嘱着,“入宫后见到贵人们不可以抬头直视他们,若是那样做了被对方发现是会杀头的,当然除了我姐,一会儿入宫你跟在我身后就行。”
这一刻,小桃儿的想法,和第一次入宫的冯樱想到一起去了,她这辈子什么梦都做过,甚至梦到自己当了神仙,却不敢做梦入宫。
可今日她就是从一个小乞丐,这样水灵灵的要入宫了,这件事想一下都让她激动开心又紧张不安。
马车和上次一样,进了皇宫的大门一直走到崇华门前才停下来,第一次冯樱不知道这是殊荣,是陛下看重她姐特赐的,可是这次她却是知道的,一连两次接着的优待,可见她姐不管是几年前还是如今,都是陛下心里喜欢的人。
但看这一点,她倒是不再那么讨厌这个老皇帝,可也没有多好的印象。
一下车冯樱倒是看到了一个熟人,“奴才见过冯姑娘。”
“玉公公安。”冯樱也连忙行礼,身后的小桃儿身上带了太多的东西,都是冯樱给冯晴和孩子准备,小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屈膝示礼,玉子倒也不嫌弃。
“姑娘客气了,时辰不早了敬妃娘娘在摇翆阁里等着呢,担心姑娘像上次似的走岔了道,所以和陛下讨了奴才过来,今日专门在这里迎姑娘呢。”
“那真是有劳公公了,也累得长姐这样担心。”
见她一脸自责内疚的样子,玉子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些过,想要往回找不一下,可还没有开口呢,冯樱转身从小桃拎着的包袱里,摸出来一罐子蜂蜜,“这是自家院子里的桃花蜜,这一罐是特意给玉公公的,本想着让长姐代为转送的,今日刚好见到了玉公公,便亲自给您,您可以别嫌弃啊。”
三人走着路,玉子伸手接过来,打开盖子闻了一下,“呀,当真是桃花蜜,带着淡淡的桃花香呢,这个是好东西呢,听说每日一勺冲水最是养颜。”
冯樱闻言笑了,“是呐,长姐以前就爱用这蜜冲水或者涂脸,这次过来我特意给她带了几罐,也给刘总管和玉公公各带了一罐,不如公公帮忙代为转达?”
玉子眼珠子一转,“也好,那奴才就替师父谢谢姑娘了。”
“这我可担不起,孝敬刘总管那是我应该应份的,只可惜我身无长物只能那这些乡村野味孝敬。”
在这宫里,虽然不少人都会敬他们几分,可玉子也不是傻子,那些人也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且不说都是些下人,这宫里的主子们又有几人能正眼看他们。
更别说“孝敬”这一词也都是底下人巴结的话,如今这位冯姑娘虽不是什么大户出身,可也是敬妃娘娘的亲妹子,竟然这般敬重让玉子着实没有想到,心头不由的一震。
玉子一直将人送到了摇翆阁,冯晴和冯樱当即挽着手相看一笑,自是有说不完的话,冯晴也没有忘了今日出力的人,当即抓了一把金瓜子塞给玉子,“今日劳驾公公大热天跑一趟,这点东西拿去吃茶解解暑。”
那可是黄金的瓜子,各个都是实心的,是陛下特意给她打造,专门让她拿来赏人的,往常贵人们也都抓几个意思一下,可敬妃独来大方,一抓就是实实在在的一把。
“哎呦呦,奴才多谢娘娘多谢娘娘,来的路上冯姑娘赏赐了桃花蜜,如今娘娘又厚赏奴才,奴才可真是有些受之有愧了。”
冯晴捏帕子掩唇妩媚一笑,“亏你也是陛下身边的人,这就不敢收了?拿着吧,日后公公还得收更好更大的礼呢,这点子都不算什么。”
“那就承娘娘吉言,奴才一定尽心尽力伺候。”客气完玉子失去的退了出去。
冯晴也挥退了屋里的宫女,一时间只剩下她们三人,“姐姐近来过得可好?你只身一人留在宫中,连个伴儿都没有,我这日日心里挂念,就怕你再让人欺负了去。”
闻言冯晴握着冯樱的手笑了,“她们倒是敢,有陛下给我撑腰,她们哪个敢在我这里放肆,再说如今除了皇后娘娘,这宫里其余的人谁又比谁高贵呢。”
要说品阶最高的,如今就是皇后娘娘和淑妃敬妃三人,而皇后早已深居简出不怎么管宫里的事儿,为人淡泊至极,淑妃和敬妃两人平起平坐,显然近期敬妃更得势。
这会儿屋里也没有旁的人,冯樱也不怕说错话,“霍彦青说过犹不及,这件事先稳住当下,穷寇莫追,免得到时候狗急跳墙反而容易被其反咬。”
冯晴似是在沉思,点点头,“我晓得了,如今我女儿在身边,只要淑妃那边不自己往上撞折腾我们母女,我也不会和她起什么冲突,我日后可得稳住了,要安安稳稳的将孩子养大,断不能再出差错。”
冯樱见她能这样想安心不少,她拿出自己一直背着的包袱,“这里面都是这段时间的账本和银票,我这次过来也都给你捎带过来。”
“你这做什么?!当初说了那客栈给你了,那就是你的,这些银子你自己收着。”冯晴一脸不满的瞪着她,眼神里的薄怒。
冯樱就晓得她会这样,本想着悄悄的给她存着,日后她需要的时候冯樱在拿出来,可什么时候需要?如今冯晴刚入宫,虽说是陛下荣宠衣食无忧,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可从霍彦青给她讲述的那些事儿中,冯樱看到了金贵华丽背后的心酸。
作为后妃在这个宫里,华服金钗也只是面子功夫,这功夫得做足了就少不得银子,可这也之是表面,其余时候想加个菜都得自己掏钱,还得是不是打赏贿赂一下底下的人,论起来虽是主子却也和坐牢没有多大的区别。
“你先别急,这里面的银子都是你的,我的那一份也都拿出来了,我知道姐姐在这宫里远没有看上去那样富足轻松,如今公主也接到了身边,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也得为孩子想想,打点好周围的人,你们母女才能过得舒坦安心,这些虽是小钱但也能解一时急难,日后攒一攒我就给你送过来,便是你们母女如今用不上,你就权当给闺女攒嫁妆。”
她的这番话当真让冯晴动容了,如今她锦衣玉食,就连打赏的金银也都是陛下给她的,也是为了让她笼络好着宫里的人,可这男人的喜欢只是一时,她早就明白,想要安心还得是自己有后路才行。
几年前她还有胡家作为后盾,如今这宫里她算是没有后台了,若是陛下哪里倦了她这里,便是奴才都能踩她一脚,但老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红着眼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把抱住了冯樱,冯樱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姐你别怕,妹妹我虽没有大本事,可会努力挣钱的,再不济咱们不是还有个霍彦青这个表亲嘛,等他当了官儿,咱们就有了后盾。”
这话是越说越有希望,一家人齐心协力好像真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两人坐了一会儿,冯樱谨记霍彦青的话,见过她的小外甥女之后,将在市面上买来的小玩意儿送给她,冯樱就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因为小公主的到来,前殿的宫人们也都进来伺候着,当着宫人的面她站起身,“长姐,我入宫也快一个时辰了,该回去了。”
冯晴握着她的手,张嘴想要挽留,冯樱轻轻的摇摇头,“宫有宫规,如今皇后娘娘掌管六宫,她身子又受不得累,我不能给娘娘添麻烦,表哥也叮嘱我,说不管别人怎么做,咱们得守好本分。”
说着她拍了拍冯晴的手,对方心下了然,“也好,我这就吩咐人准备马车。”
一旁的公公闻言了然颔首退了下去,冯樱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指着那些包袱说道:“这里面还有咱们自家收的桃花蜜,山里挖的野生百合,还有我自己晒的瓜干,想着送些百合蜂蜜给皇后娘娘,但又不懂这样合不合宫里的规矩,还有些野菊花,合着蜂蜜冲水最是消火润喉,想来陛下日日为了天下操心上火,该是喝点润喉消火。”
冯晴多精明的人,瞬间明白了冯樱和霍彦青的用心,“好,一会儿我收拾一下着人给皇后和陛下送去。”
冯樱前脚走,后脚东西就送到了皇后娘娘的手里,她看着桌子上的东西,随手捻起一块瓜干放进嘴里嚼着,这瓜干是煮熟的红薯薄皮切条晒干的,外面艮啾啾的,里面却是软糯香甜。
“这东西倒也罢了,不过是反心意。”说完她看看手里的瓜干,“这东西本宫以前没有见过,甜而不腻的还挺好吃的。”
皇后娘娘出身大家千金,怎么可能吃过这中农家常见的零嘴儿,一旁的嬷嬷哭笑不得,“娘娘啊,这东西都是贫苦老百姓常吃的,外出可以当干粮果腹,在家可以给孩子当个零嘴儿咂摸一下甜味,您金枝玉叶的怎么会用到这些粗俗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