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别说是冯樱,就是敬妃这会儿也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之前那些事儿也都是霍彦青在做,她们只是按照对方的安排进行。
冯樱心里倒是有些想法,“若是能拿到账册或许就能查出问题,只是现在我不确定,账册是在庙里还是在李明霖那边。”
这东西十分关键,定然也很难找到,若是真有这样一本账册,肖氏那边如何不好说,至少李明霖的官不可能保得住。
两人这边还没有商量出一个完美的计划,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听到这一嗓子屋里的两人猛地站起身,冯樱和敬妃对视一眼,敬妃最先反应过来,走上前打开门当即跪下行礼。
“臣妾给陛下请安。”
后知后觉的冯樱也连忙跪下行礼,“臣拜见陛下。”
“都起来吧。”永平帝说着朝着高位走去,随意熟稔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坐下,“你们姐妹二人在屋里关着门说什么呢?”
问话的时候,永平帝还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冯樱和敬妃,似是只是简单好奇她们二人在说些什么闺中话题。
冯樱和敬妃却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敬妃讪笑着走到永平帝身边坐下,“我们不过是说些姐妹间的小话,难上大雅之堂,就不说出来扰了陛下的清净。”
她妩媚的笑着,腰若细柳的靠在永平帝的怀中,往日里永平帝也是最吃她这套撒娇,可是今日却不知怎么的,这人还就较上劲儿了。
“无妨,朕今日得闲本就是过来找你说说话,不想小姨子也在这里,又见你们姐妹这样亲厚,朕难免有些好奇罢了,不必拘束。”
他都这样说了,冯樱和敬妃自然是不能再婉拒不言,冯樱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敬妃,见她脸色带着为难,她抿抿唇赶忙说道。
“臣和长姐也是在闲聊近来京城的事儿,臣本想着来找个长姐借一位功夫高的人,陪我去白云观逛逛的,可长姐有些为难,还没有答应臣呢,陛下就来了。”
永平帝微微噙笑看着冯樱,“小姨近来瞧着张开了些,人也白净了,说话更为伶俐。”
冯樱今日入宫虽没有擦黑粉,却也画了蹙眉,并未施胭脂珠粉,所以这副寡淡的样子虽也称得上秀眉,可在明艳妩媚的敬妃面前,到底是逊色几分。
这也是冯樱想要的结果,这宫中的人她开罪不起,更不想惹上什么麻烦,这人有时候长得平庸丑陋些不见得是坏事。
得了陛下这一通夸,冯樱心虚的低下头,生怕这狗皇帝不论丑俊见个年轻些的就动歪心思,幸好如今的永安有了敬妃,倒也对浓眉大眼的冯樱起不了心思。
他接着说道:“你一个姑娘家,逛庙为何要借一个功夫好的护卫?是去往那庙的路上有什么不妥?”
冯樱眼睛一亮,似是想起来了什么有趣的事儿似的,往前走了一步说道:“陛下,臣倒不是担心路上有什么,而是臣最近听闻一个消息。”
她说话的时候,也一直打量着永平帝的神色,见他一脸好奇的样子,冯樱和敬妃对视一眼,嘴角勾笑的说道:“开始是听闻那个寺庙特别的灵验,有妇人去求子,回去之后三个月,必会查出来有孕,这本也是好事儿,可臣前些日子也去那庙里拜了拜,刚好看到庙里的主持,竟然和陈在京城中看到的两个孩子都很像,简直就像是大模子印了一个小模子,后来又一打听发现,这两个孩子的母亲,都曾去过白云观求子。”
永平帝瞬间明白了冯樱的意思,脸上的神色不由得冷了下来。
冯樱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而且那日臣妾庙里上香的时候,刚好遇到了鸿胪寺卿去捐香油钱,从那小道童处打听到,鸿胪寺卿足足捐了十万两白银,结果隔了三五日,他儿子竟然去了户部做个笔帖式,若臣没有记错鸿胪寺卿的儿子去年会试落榜,如今应该是个举人身份,所以这两件事加起来,臣觉得这白云观或许是个大事件,印在邸报上一定会轰动。”
冯樱一脸小财迷的样子,甚至越说越激动,丝毫都没有发现这些事儿足以动摇不少人的利益,似是更不清楚这件事儿的严重性,永安帝彻底冷下脸来。
他倒也不是冲着冯樱生气,而是因为冯樱说的这两件事儿,足以让他不悦,“这事儿事关朝廷官员,朕会安排人去探查,此事你一个姑娘家就不要管了。”
冯樱脸上闪过一瞬的失望,但很快接受了现实,她点点头,“是,臣遵旨。”
永平帝看了一眼一旁的刘长顺,对方会意当即退下去安排去探查,见这事儿陛下接手冯樱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比起她捅出来这事儿,从陛下这里揭开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她的身份不管是和霍彦青,还是和如今的敬妃,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这样盯上,那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也是让刚才的敬妃和冯樱担忧的地方,可如今不一样了,一桩事暂时告一段落,冯樱转而指着自己的包袱说道:“臣今日带了些葫芦干来,都是自家晒的,陛下可以让御膳房做来尝尝,还有秋日最后一批的菊花和枸杞,这些泡水喝可以缓解疲劳。”
怀中拥着心爱之人,听着冯樱叭叭说着最为家常的话,永平帝的脸色逐渐好了起来。
时辰一到,冯樱起身告辞啊,敬妃赶忙安排人马去送,永平帝再次感叹,“你们姐妹二人能不恃宠而骄,当真值得后宫之人学习。”
冯樱跟着宫人往外走,在宫道上走了不远,迎面遇到一行人朝她们走过来,冯樱跟着那宫人让开了路,贴着宫墙行。
可那些人显然是冲着冯樱而来,行至到她的面前,为首有些年长的嬷嬷笑呵呵裣衽一礼,“老奴见过县主,皇后娘娘得知县主入宫,特让老奴来请县主过去喝杯茶。”
冯樱和引路的宫人对视一眼,这事儿自然是不能推脱的,按说之前就该让敬妃引着先去给皇后请安,再去摇翆阁坐着说话,可皇后素来不喜吵闹,连宫妃们的晨昏定省都给省了,平时没有什么事,宫里的人更是鲜少过去叨扰。
故而之前入宫的时候,冯樱就和敬妃商量过,并未过去叨扰,如今自然是要去好好拜见一下。
那宫人当即准备这折返回去报信的,冯樱赶忙喊住他,“回去若是陛下走了,你便和长姐说一声我去拜见皇后娘娘,让她不必担心,若是陛下还在长姐那里,就别去打扰他们。”
那宫人似是觉得有些不安,犹犹豫豫的皱着脸,冯樱有些无语,“我是去拜见皇后,又不是去淑……别人那里,你只管按照我说的话做。”
那人无奈只好行礼应下,冯樱这才跟着那嬷嬷走,“让您见笑了,着实是第一次入宫的时候,我也不懂规矩,误闯了淑妃娘娘的宫,劳人招待一番闹出不少的消化,故此我每次入宫长姐都格外小心。”
第一次入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作为一宫之主又如何会不清楚,这宫里的人要说最眼明心亮的就当属皇后。
老嬷嬷闻言笑呵呵的说道:“应该的,若是皇后娘娘有您这样体贴聪慧的妹妹,这必是也要如此护着。”
冯樱心头一颤,这话虽说是夸她的,但那句“体贴”也就罢了,“聪慧”就有些说不过去,她并未和皇后娘娘打过交道,可以说完全是两个陌生人,没有什么交集何来聪慧之说?
未曾见过,却别人夸赞聪慧,可见她的那些小心思在皇后这里,早已经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人家看得清清楚楚,说好听了叫作聪慧,说难听就是小心机。
“嬷嬷过奖了。”冯樱笑吟吟的应道。
走了没多远就到了皇后娘娘的坤宁宫,没有淑妃宫中那古怪庞大的规矩,也没有摇翆阁的奢华,坤宁宫中从外到内斗十分清淡素雅,院子里有几处翠竹,还有一口养着金鱼的大缸,再无其他的装饰。
而这屋中也更像是哪家闺秀的书房,低调却充满了书香气,就连空气里也没有熏香或者花香的味道,只有淡淡的书墨气息。
“臣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平身吧,来人赐座上茶。”
冯樱起身悄悄打量了一下皇后娘娘,她穿着着鸭蛋青色的立领衣裙,发髻被两支金钗别着,左手腕子上戴着一对儿晴水色和田玉镯,右手戴着一对金镯,这样的打扮放眼宫中已然是素雅至极。
和淑妃那满头珠翠比起来,两支金钗算得了什么呢。
皇后整个人也都透着诗书气华的感觉,雍容端方,从内而外透着大气稳重,这样的气度是冯樱不曾见过的,是曾经的淑贵妃无法比拟的。
“前面你送来的东西都很好,那蜂蜜用着比往常的好些,按理说该给你道谢的,可本宫这身子着实难以待客,故而这才一拖再拖。”
“承蒙娘娘不嫌弃那些薄礼,已是给臣最大的恩典,按理说臣该一早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可长姐说娘娘喜欢清净不喜打扰,所以这才失礼迟迟不曾前来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