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也不管是心里清楚还是糊涂,大家都一口咬定这是烧香求来的子嗣缘分,孩子必然是自己夫君的。
冯樱眼珠子一转嘴角勾出一抹笑来,杜掌柜看她这副样子就晓得,她这是又在憋什么坏水呢,有些无语的拍拍柜台。
“东家啊,老夫和你说着些可不是让你去查这事儿的,我是想说这道观后面必定是有靠山,之前传闻说是吏部司员外郎是他们的东家,这事儿也不晓得真假,可传出这个传闻的人,乃是这个道观主持的徒弟,想来这个消息八成是真的。”
这和吏部司扯上了关系,冯樱脸色一凛,这还真的不能得罪啊,霍彦青再过几个月就要参加会试,这若是中了前三甲也就罢了,由陛下钦点官衔,可若是只考了普通的进士,那就得仰仗这吏部安排差事,这若是得罪了吏部的人,霍彦青岂不是要麻烦?
见她终于知道了此事的厉害轻重,杜掌柜也不再多言,看看时辰也不算早了,去将偷懒午睡的小二喊起来,去给那些住店的客人把马遛一遛。
冯樱在这里也坐了半日,和后厨的张师傅交代了一下晚饭,她就回到后院。
霍彦青这段时间也不怎么出门,如今京城里看着平静,其实二皇子和大皇子狗咬狗闹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结束,一有机会两人就掐。
三皇子前段时间刚捅出来一件大案子,引得朝臣都连连称赞,不少人想要站队到三皇子的阵营里,可三皇子却像是事不关己一般,将那案子捅到陛下面前之后,就不在过问,又开始过上了富贵闲人的日子。
这让不少老臣都替他扼腕叹息,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就该趁机在朝中站稳脚跟,让陛下看看这才是可以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
结果这人竟然就这样退下去了,真真是没有半点的上进心,那些刚对他改观的老臣,顿时恨铁不成钢,热乎乎的心冷了一半。
背后搅浑水的人,这会儿却躲在城外的小院里悠闲看书,冯樱一进门灌了一大杯凉茶,霍彦青皱着眉头看向她。
“这几日你都不能再吃凉的。”
冯樱刚要反驳,对上他冷峻的眸子一愣,顿时脸色通红支支吾吾的站起身,“我回房换衣服去。”
她总是喜欢贪凉,这会儿都已经是秋日了,可她还是喜欢喝冷水,于是从夏天开始她每个月都得因为肚子疼,在家里哼哼唧唧折腾几天。
这一忙起来她也忘了日子,却不想霍彦青竟然还给她记得,她掰着手指算了算,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再出来的时候,两人谁也不再提刚才的事儿,霍彦青沉默着给她倒了一杯茶,冯樱拿起来抿了一口,发现刚才的凉茶已经被换了,这会儿茶壶里的枣茶温热刚好入口。
“你知道现在的吏部司员外郎是什么人吗?”对于官场的事儿,冯樱向来一概不知,也会只能问问霍彦青。
“你怎么想起来问他?这人姓李,叫李明霖,父亲曾经任职京城书院的山长,祖父是翰林院的编修。”
“昨天董叔将白云观的事儿登在了青樱小报上,杜掌柜瞧见了,今日和我说了一下白云观的前生今世,听闻现在白云观背后之人好像就是这个李……”
“李明霖。”
“对就是个吏部司员外郎,这人只是这样的身份,怎么敢让白云观的人做出那些事儿啊,你听说过白云观求子格外灵验的事儿吗?听闻去过的妇人回去后都诊出来有孕。”
说道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冯樱吐字更为用力,霍彦青冷淡着脸看向她,对上她的目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接着他平淡的说道:“李明霖是肖阳的二女婿。”
冯樱眼睛瞬间瞪圆,这段时间她都想绕着肖家的事儿走,却不想这兜兜转转肖家还不算完了,现如今青樱小报将这事儿报出去,少不得肖家要多想。
前些日子好容易接着大皇子的事儿,将她的书肆摘出来,这些日子她也都听霍彦青的话,不曾再碰触有关肖家的消息,却不想这次阴差阳错的,竟然又和肖家沾上了关系。
霍彦青一直看着她,自然也将她脸上的担忧尽收眼底,“没事儿,这京城的有权有势的人,和肖家没关系的也没有几个,肖家到底是百年世家,在京城更是根深叶茂,再说肖阳的次女并非嫡出,而是妾侍所生的庶女,肖家未必放在心上。”
冯樱点点头皱着的眉头逐渐松开,“那就好,不然我真担心会影响你科举之事。”
“没事。”
冯樱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日子这样平淡的过去了半个月,青樱书肆也再未提半个字有关白云观的事。
曾经的那一腔愤怒似是被秋风带走,肃冷的寒意让人不得不穿上厚衣,冯樱拎着两个大包袱,都是装满了特产,上了马车她又检查了一遍东西,没有遗漏之后这才出发。
马车一路来到了崇华门,对于这里冯樱都已经熟门熟路,这次来接她的却不是玉子,而是敬妃身边的一位姑姑,这人上次她入宫的时候见过,所以十分安心的跟着对方走。
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事儿,安安稳稳到了摇翆阁,“前两日我还想着让你过来呢,几日前东边的使臣送来了不少的贡品,陛下赏给我一些,都是些干货,我这里虽有个小厨房,却因为陛下日日过来用膳,那小厨房反倒是没用上,都是御膳房传菜,所以我也做不了,你这次回去都带回去,平时炖菜刚好用得上。”
那使臣送来的不是红参就是各种干菌子,干的海参鲍鱼,她本也不喜欢这些东西,摇翆阁又不怎么开火做饭,索性就都给冯樱带回去。
“那感情好,我可就不和长姐客气了。”冯樱捏着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次过来她没带小桃儿,这些东西也都是她自己背过来的。
“陛下赏给你的宅子,你们怎么还不搬过去啊,住在城外来一趟路上都要一个多时辰。”
敬妃赶忙招呼宫女给她倒茶端水,冯樱也不客气,像是回到了自家似的,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就开始猛灌水。
“不急,这段时间我想着多在客栈里守着,等着转过年来再搬。”
见她都有了打算,敬妃也不再多说,“成,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人家都巴不得搬进城,你们倒好反而喜欢住在村里。”
说了两句闲话,敬妃看出来冯樱这是有话要说,就挥退了左右的宫人,姐妹二人也能说些贴己话。
“说说吧,今日突然过来是不是又是什么事啊?”
冯樱抿唇笑了笑,“是有个事儿想请姐姐帮我思虑一下,这事儿我没和霍彦青提,但又怕自己想事情不周全,自己忖度了几日着实不放心,这才过来想着和姐姐说说。”
敬妃也没有催她也没有问,端起茶喝了一口,看着她等下文。
“姐姐可直到李明霖?此人乃是吏部司员外郎……”
冯樱一口气将这事儿和敬妃说了,将自己的担心和打算也都说出来,敬妃越听神色越为凝重,不光是董明带回来的消息,这半个月冯樱也暗中找不少人打听了些事儿,比如那些府中的妇人去白云观求过子,又是什么时候有孕的,包括那些隔三差五往白云观捐香火钱的人,她都打听了一下。
逐渐发现一些不对劲儿来,不仅有孕之人时间太巧合,就连那些捐钱的人,也并非是什么信众,反而多是官员。
往常捐钱的人多是府中女眷,可来白云观捐钱的人,皆是男人,且这些人捐了钱之后,不久或是本人或是家里人,这官职或者地域上就会有些变化。
这要说寺庙灵验这未免太灵验了些,可若说世上无鬼神,那这些人求得到底是人是鬼?
“原本我也的确想着躲开肖家的人,可不曾想这事儿误打误撞又惹到了肖家的头上,与其让那把剑悬在我们头上,我想着能不能趁着霍彦青还未参加科举,查清此事,若那为吏部司员外郎清洁廉明也就罢了,若是真有问题,就将他从吏部拉下来,至少不能阻了霍彦青的前途。”
若是别的事儿,敬妃或许不会赞成冯樱这次的行动,可正如冯樱所说,若是这位员外郎因为霍彦青是她表哥,因为淑妃一干人等阻了霍彦青的仕途,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她如今需要一个有些背景的娘家。
虽然陛下册封冯樱为县主,但到底也只能是个县主,在这朝中并无实权更说不上话,可若是霍彦青当了官,那可大不一样。
敬妃低头沉思起来,若说李明霖因为道观这事儿难为霍彦青倒也不太可能,到底那道观的事儿并未闹出来什么。
但是肖氏一族知道霍彦青和她是一家人,也明白如果她现在有了一个有地位的娘家人,那对于淑妃而言意味着什么。
这后宫的宠辱素来都不是单一的,而是和前朝紧密相连,所以不为别的,只为这后宫之事,肖家也很有可能会压着霍彦青。
“此事你顾虑的不无道理,如今你可有什么想法?”
“之前我知晓的也只有这求子之事,可这事儿即便是闹到大了,也未必动得了李明霖等人,可这些日子我发现有不少人不断的往白云寺送钱,这事儿我总觉得透着蹊跷,可我又不知道该从何查起,如今有些束手无策,所以也想来问问长姐,可若是想查清楚此事,要如何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