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樱,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有不喜欢我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必会改,改成你喜欢的样子。”
“你本就是你,无论你是喜欢逍遥,还是喜欢吃酒,这都是你,你不需要为任何人改变自己,何苦为难自己呢,若是喜欢你的人,便是你当个懒汉在家躺着混吃等死,她也必会爱你,若是不爱你,你便是皇帝又如何?与其为难自己隐藏本性,倒不如去寻一个爱你之人。”
冯樱也没有闲着坐在那里,她去后院打了水,拿着抹布在铺子里擦着货架边角。
朱绍鼻头有些红,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冯樱也不催也不再说,今日这番话已然算是她掏心掏肺,拿他当朋友才这样说的。
若是他仍旧不死心,她也没有办法。
“可我心里就只装着你,便是旁的人多想近我爱我,我心里都装不下,这事儿若是我自己能控制着,何至于三日两头凑到你面前招人烦。”
冯樱擦拭货架的手一顿,垂下眸子想了想,抬脚走到了朱绍的面前,一把夺过来他手里的扫帚。
“你抬起来看着我。”
朱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不解的抬头看着她。
刚才还满是委屈的脸,在看到冯樱之后忍不住的勾着嘴角,一双眼睛里都是炙热。
少年人的热情真挚火辣,丝毫都不曾遮掩,冯樱又不是瞎子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抿了抿唇角冯樱严肃认真的看着他。
“你试想一下,如果现在我的脸被火炭烫伤了,像是剥了皮的兔子,红彤彤的甚至流着脓血,你还愿意娶我吗?”
说完,她不等朱绍开口,就严肃的说道:“不许敷衍我,认真的想想那个画面,此刻就在我的脸上,即便是养好了伤,也想西街的李婆婆,鼻子没了只剩下两个洞,眼睛也没有了形状,满脸的伤疤沟壑,你……还会爱我吗?”
朱绍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淡,随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不会的,你不会那样的,李婆婆那是个意外。”
他的神色有些狼狈,冯樱没有丝毫的伤心,甚至多些笑容,“可这人随时都会遇到意外,李婆婆当年遇险之前也不曾想过会那般模样,朱公子,我冯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也不是什么巾帼英雄,可我也不想敷衍我这一生,我要嫁的人是真的爱我这个人的,不管我样貌如何他都爱我如一,我不敢保证不会遇到李婆婆的事儿,但我可以保证,随着时间的变化,我的脸会变得粗糙、暗沉、长满皱纹和斑点,那样的我你当真还会喜爱吗?”
随着她的话,朱绍低下了头,他不得不承认,从见到冯樱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喜欢,喜欢到了骨子里,因为她长着一张绝美冷艳的脸。
而她的声音和性子软软的,全然不似她那高冷魅人的眉眼,没有谁能抵挡住冷艳的美人,可这样的美人素来性子也很是冷的,让人亲近不起来。
但冯樱不是,她只是长得冷艳,性子和声音都是温柔甜美的,很乖让人心头发软。
他沉迷于冯樱容貌和性子上的反差,一心只想将她占为己有,可如今听到她这番话,朱绍难得的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但凡冯樱的美貌逊色几分,他都不会站在这里。
“他怎么在这里?”铺子门外响起来冷峻的嗓音,熟悉的人便能听得出来,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薄怒。
这声音打断了冯樱和朱绍的话,同样也打破了这寂静地局面,朱绍有些狼狈的看了眼冯樱,“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快步朝着门口跑去,甚至在出门的时候,无意撞开了霍彦青的肩头。
站在门口的人绷着一张冷脸,转头看向已经跑远的背影,眉头皱紧收回了目光,抬脚进了铺子,冯樱这会儿已经接着朱绍没干完的活儿,继续扫着地,并未搭理站在门口的人。
先前她说给朱绍的话,何尝不是说给自己的呢,她和朱绍又何其的相似,她懂朱绍此刻的心,只是她和他不一样之处,便是不管霍彦青容貌如何,她仍旧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喜欢他。
三个月,她再给自己三个月的时间,等着霍彦青走了,她便放下去找一个喜欢她的人,当然这个人肯定不是朱绍,她接受不了自己男人三妻四妾的。
霍彦青进了铺子里,目光落在了冯樱的身上,却一言不发,这人平时冷冷淡淡的,身上却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或许这也只是冯樱这样认为。
被他冷淡的目光盯了一会儿,冯樱就有些扛不住。
“你总是在这里看着我做什么?!”
她负气的将手里的抹布丢在桶里,溅起一小簇水花,对上霍彦青冷峻的目光,她竟然生出几分心虚,有种被人捉奸的感觉。
别说她和朱绍没有什么便是有,也轮不到霍彦青说些什么,他又能以什么身份和资格说她呢?
“他为什么在这里?”这人今日难得的话多了起来,冯樱心里有些纳罕。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过来献殷勤呗,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是过来帮忙干活的,我也不好直接推出去。”
霍彦青的脸色仍旧冰冷,让人察觉不到他此刻的情绪,他将水桶和拖把都拿过去,“你去歇会儿。”
平淡疏冷的话音,不带任何的情绪起伏,像是在命令自己的下属一般。
他要干活儿冯樱也不拦着,拿着抹布又去擦柜台,到处都打扫一遍,看着柜台侧面的抽屉,下意识的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准备收拾一下。
结果一拉开,就看到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牌位:妻宓云兰之位。
冯樱看着上面的名字,思绪陷入曾经的记忆里,她早就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从她记事开始,身边就只有父亲一个人。
早些年还有媒人上门,给她爹说亲的,可她爹为了她,竟然将那些媒人都得罪了,一直孤身一人拉扯着她。
“你知道我母亲的墓地在哪里吗?”冯樱轻轻弱弱的问了一句。
铺子里没有旁人,也格外的安静些,霍彦青手上的动作未停,“不知。”
“当初你刚开得时候,我爹不是说要带着你去我娘坟上看看吗?”
收拾完最后一块地砖,霍彦青拎起水桶站起身,“冯叔说太远,便没再提这事儿。”
“唉,我爹也是这样和我说的,长这么大从没见过我娘的墓地,也有着这个牌位。”
霍彦青抬头看看她,看着她望着牌位出神的样子,目光中闪动着些复杂的光芒,他抿了抿唇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铺子里这会儿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收拾起来倒也快些,前后不过两个时辰,就全都清理干净。
回到家中冯樱猛灌了两杯水,人累得瘫坐在椅子上,论起来她今日没干什么活儿,也就擦了擦柜台和柜台后的几块货架板子。
其余的都是霍彦青在做,她想到刚才跟在自己身后进来的人,她端着茶杯起身去寻,结果这人竟然歇都没歇直接去了厨房里。
“歇一会儿再做饭吧。”说着将手里的茶杯递过去,霍彦青端起来一口饮尽,显然这人也是渴了。
“你那朱公子不像是会做饭的,我现在不做,一会儿有些人就要饿肚子。”
冯樱错愕的看着他,整个人都僵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做饭的背影,冯樱总觉得他刚才那话酸不溜丢的。
两人一顿饭吃的极为安静,第二天冯樱一起床,就发现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可厨房里早饭都已经做好,流油的咸鸭蛋切开摆在碟子里,放在托盘上,锅里还冒着热气,她打开盖子发现锅底是白粥,顶上的笼屉里,热着两个暄软的馒头。
她端着饭菜出来,这才看到,堂屋的桌子上已经晾好了茶汤,还有一碟拌好的凉菜摆在那里。
看着眼前的饭菜,冯樱心里叹息一声,这样好的人,怎么就不想娶她呢,真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日后她要找上门婿,一定就找这样的!
她这边吃完饭,收拾完就坐在堂屋里看账本,之前那批货的账册都需要重新算一遍,整理好誊抄在新的账册里,这活儿是她干熟了的,饶是如此一本厚厚的账册,也需要写一会儿。
誊抄到一半,院门突然被人敲响,冯樱抬头朝外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没有出声,她担心是朱绍,可更担心是旁的人,如今她一个人在家里,听到外面敲门,丝毫不慌是不可能的,这县里前几年才闹过匪。
可外面的人似乎不见开门不算完,一个劲儿在敲,冯樱寻思了一下,站起身来到堂屋门前,紧张的看着院门,“谁啊?”
门外的人终于听到屋里的动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霍秀才在家吗?”
听到是来找霍彦青的,冯樱悬着的心稍微安稳一些,她快步来到院门前打开了门,“你找他什么事儿啊,他刚出门,要不你晚一会儿再过来?”
那人得知霍彦青不在家,脸越发的焦躁起来,“怎么就不在家了啊,书院那边说他告假在家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