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小桃张嫂子他们不是人啊,再说了这一卦是真的,此行必须是全阳之人。”
“董叔,什么事全阳之人啊?”小桃拿着抹布好奇的看着董明,她对这些周易还是挺感兴趣的。
被一个小姑娘问起来这个,董明脸上有些尴尬,但也绷着一张脸,强装淡然的说道:“就是有成亲沾过女色的男人。”
小桃儿丝毫没有害羞尴尬,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拿着抹布念念有词的离开了前厅,冯樱瞪了一眼董明,“她一个小姑娘家,您老还是少教这些,这日后成什么样子,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找婆家。”
“怎么就不好找婆家了,小姑娘学算卦怎么了?!”
霍彦青去考试,冯樱没去送虽说心里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多在意,毕竟不管她去不去,都帮不上霍彦青什么,想了想她和董明一起去了书肆。
这一日还没有过完,京城里热闹了起来,只是冯樱的到底是老百姓,对于朝中的事儿会知道的不多。
等听到消息的时候,太阳都快要落山了,“什么?白云观被查了?”
“是啊,听说有人告到衙门,说是白云观女干□□女,有不少求子的妇人都是中了迷香,被人强行……如今有妇人的夫家察觉到不对,验证后孩子不是他自己的,后来查出来皆出于白云观。”
“这不京兆府尹都已经派兵将白云观的人抓起来审问了。”
这一条两条的消息传过来,冯樱人都有些恍惚,因为想起来前一天晚上霍彦青好像和她说过什么。
他说:接下来肖氏顾不得科举之事……
冯樱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忙拿了钱付给那两个卖消息的乞丐,转而开始撰写新的青樱小报,要说白云观的事儿,她或许比这些乞丐知道的还要多些,于是写起来倒也顺手。
天黑之前,最新的青樱小报已经在京城大街小巷传遍,白云观的恶行一点点被告知百姓,但同样也有不少人家打破了平静,之前那些去求子成功的人家,这会儿都在家中打的鸡飞狗跳。
这件事若不扒出来,只会有更多的人受害,但若是扒出来,之前那些苦主的日子必定会打破平衡。
冯樱曾经也顾虑过此事,可如今已经被人掀开,那她也无法顾及太多,箭在弦上她也只能帮霍彦青咬紧了猎物,她不是神佛做不到顾全众生,她本就是一个带着贪嗔痴的凡人而已。
第二天天一亮,冯樱时刻关注着城里的事儿,甚至让无痕去衙门附近打听了一圈,后知后觉冯樱发现这件事儿竟然是大皇子捅出来的。
而且在今日的早朝上,他还将从白云观搜出来的账册一并呈在陛下的面前,这事儿引得龙颜大怒,刑部和御史台都插手严查。
冯樱喊过来谢文,“你快去牙行,雇一个会做饭的大师傅,让他今日下午就去客栈上工,再通知张师傅,让他尽快来府中。”
虽说这次的事儿和张师傅没有关系,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冯樱担心那些人狗急跳墙,万一想到张师傅一家,到时候想来个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如今县主府中还有无痕守着,真有什么她倒是不怕闹到了去宫里讨个说法,所以对方便是想起来张家,也未必敢轻易闯进县主府。
前面朝堂上,大皇子举证了白云观和李明霖的关系,账册也都记录着买官卖官的交易,后面冯樱直接堂而皇之在小报上登出,有人看到了鸿胪寺的官员捐钱买官的事儿。
一旁的董明看的一身冷汗,“丫头啊,这些东西可不兴乱写啊,这要是上面的人追究下来怎么办啊?”
冯樱指着小报上的一行字,“董叔您看这里,我这不是写着‘传闻’二字吗,再说了我后面也有注明,‘真实性仍待考证’,他们追究下来我只管说‘听闻如此’罢了,若是所说之事不符,我自会登报澄清。”
可冯樱心里清楚的很,这些事儿绝非谣传,而且鸿胪寺的事儿,想必账册上应该都有记录,只会是冯樱有些不解,之前交给霍彦青的账册是出自明月楼的,接下来要如何将这件事儿掀开?
此事她不能做什么,只能静观其变,冯樱别的做不了,落井下石的事儿她还是做得到的,她趁着下午的时间,去了附近几户人家,这些人家这两日都在家中过得糟心,皆因他们的妻子都去过白云观求子。
这事儿不能就这样平淡的掀过去,既然他们都是受害者,那就该去为自己讨个公道!
冯樱自己掏腰包,请了京城最有名的讼师,和他说了说自己的想法之后,讼师拟了一份对方的罪名,已经苦主这边可以争取到的最大补偿利益,两人就去了那几户人家。
起初听到因为这事儿,那家的男人和公婆当即就跳脚,“我们家的事儿用不着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呸,和那个不要脸的破鞋一样,都不是好东西,我昨晚早就一纸休书将她休了,不知廉耻的东西,女人就不该出门!”
来之前冯樱都已经想到会遇上什么,但听到对方这样骂人,她心里说没有气不可能,可也能理解对方的心情,但听到他休了媳妇,还要在这里骂人,冯樱可就忍不了了。”
“哼,女人不该出门?要是我没记错,你们全家之前就是靠你媳妇在外摆摊卖胭脂,你成日里打八差都没人用,十日里七日闲吃老婆饭,自己有毛病生养不出来孩子,倒是埋怨媳妇不好,日□□着她喝苦药汤。”
男人的爹娘听不下去,当即大喊着,“呸,你一个姑娘家怎么知道我儿子有什么病,难不成你试过啊,未出阁的丫头也敢在这里胡吣,真是不害臊!”
对于这些人的无耻,冯樱早就有心理准备,如今听到这话只觉得可耻,却为觉得很生气,和这种人生气没有意义,只会气坏字的身子。
“哈,你倒是会倒打一耙,你儿子好不好看看你孩子不久知道了,你儿子若是没毛病,怎么早不见生啊难不成是你们家缺德缺大了,所以就是没有子嗣运?你儿媳人家可是好端端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呢。”
说完,冯樱也不给他们回嘴儿的机会,带着讼师和无痕就离开,如今时间紧迫,她可没有闲工夫和那些人扯皮。
她很快找到刚才那家人的前儿媳,这会儿人在娘家,怀中还抱着一个娃娃,隔着院子都能听到屋里女人嫌弃的刻薄言语。
“你少说两句。”屋里男人低吼了一声,打断了那女人的话。
谁承想安静了也就一瞬,那女人接着说道:“你怎么还冲着我来了,明明是你妹妹恬不知耻,让道士给睡出个孩子来,本人休了还有脸跑回娘家来,我这出门脸都热辣辣的,有这样的小姑子,我出门都得让人戳脊梁骨!”
细听之下,还能听到女人呜呜咽咽压抑的哭声,冯樱心头怒意翻滚,一时说不清是后悔这件事儿的揭露,还是痛恨这些不讲理的人,又不是女子红杏出墙,明明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结果大家不去谩骂指着那些骗人欺负人的坏人,竟然在这里辱骂受害者。
她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那家人的院门,她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小小的房子也就两三间屋子,除了灶房和堂屋,只有一间寝房,她寻着那哭泣声看向了一旁的草棚,一个女子抱着孩子坐在干草堆旁,哭得眼睛红肿,发丝也散乱下来,额角还有一块淤青。
显然是别人打过,冯樱顿时气红了眼圈,一种无力感从她的四肢百脉涌上心头。
“你们是什么人?”屋里的缩头汉子终于走出来,冯樱红着眼圈瞥了他一眼,“贵人,既然你照顾不了你妹妹,那我们就把她带走了。”
草堆上的女人吓得抱紧了怀中的孩子,惊恐的看着冯樱,虽说男人被自己媳妇骂的不敢吱声,可这会儿也不能让人将自己的亲妹妹,随随便便带走。
“你们干什么?!你这么这是私闯民宅,小心我去报官!”
他挡在了冯樱的面前,大有一副要和冯樱等人对着干的架势,冯樱嗤笑一声,“刚好,我们就是要来请你妹妹去官府的,要不要一起?”
这年头老百姓听到去官府的态度,和去贼窝没有什么两样,民间都流传着一句话,“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你莫进来”,所以这会儿听到冯樱要带他妹妹去衙门,男人顿时偃旗息鼓,咽了咽口水都不敢为什么带他妹妹去衙门,侧侧身让出来了路,更不敢看一眼他妹妹求救的目光。
冯樱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她宁可看到这男人为难他们,也不想看到他这副懦弱样子,她走到那妇人的身边,低下头拨开她额前垂下的发丝,看了看那伤口。
她小声的说道:“放心,去不去衙门告他们你说了算,我只是想带你换个地方住,你有手艺有养活自己的本事,带着孩子去哪里不是过呢,跟我走吧,我是昆宁县主,并非什么歹人。”
那妇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一双哭很了红肿的眼睛,带着忐忑、审视、惊讶和一丝期待,冯樱看懂了她的动摇,“去我那里,你和孩子至少有间屋子住有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