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她才那么小。
她做了什么才能够穿越时空的?
沈之昭垂下眼,沉吟。
她出现的两次,每一次或许都与死亡有关。
并且卡在一个极其微妙的时刻。
沈如许在电话另一边道:「小衣三点多就回家了,她去的工地附近没有监控,我派人去看一看,万一她真的抛尸也好帮忙善后。」
沈之昭听到弟弟说话的声音,猛地记起来了。
沈如许……
他平日里替这个横冲直撞的比格弟弟不知道摆平过多少麻烦,但唯独有一次。
他是被沈衣救下来的。
还记得当时她也朝着自己说过,她杀人了。
沈之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回到过去的契机不可能是杀人。
杀人不可能是契机。
原因很简单——沈衣后面在归档没少接单。
如果杀人就能触发什么,那她早就触发了不下一百次了。
那么穿越的条件是什么?
与死亡有关吗?到底是谁的死亡让她穿越?
这些极其巧合的事情一旦被摆在一起,他就很难忽略掉其中的规律。
这边的沈之昭还在头脑风暴,
另一边的沈如许在查了沿边监控后格外的好奇。
他们的家猫跑出去到底做了什么?
半夜出差的下属很快给了他反馈:「那个没人的工地现场就一个尸体。」
「死的还挺惨。」他拍了个照片给自己。
沈如许研究了下男人的死状。
哦,他家猫杀人了。
真不错。
沈如许职业习惯使然,先去开了这个死掉男人的户。
不查还好。
查完发现他身份竟然是虚拟的。
沈如许当即顺藤摸瓜调查了这个男人的生平,发现这个看着看似平平无奇的男人,竟然大有来历。
反复调查,在沈如许确认男人身份后,心都差点不跳了,将白雀的全部资料给大哥发了过去,掩饰不住地错愕:
「小衣把白雀杀了。」
沈之昭久久没有回应,少见的也沉浸在震惊中。
白雀的照片附在档案的第一页,一张极其普通的男性面孔。
可档案下面密密麻麻的记录,清楚地写着这个人做过什么、杀过多少人。
并不是沈之昭瞧不起他妹妹。
可白雀其人,能做到万年老二,根本就不可能是现在的她能对付的。
况且这个男人消失很多年了,她是怎么半夜会出门和这个男人对上的?
可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偏偏成了现实。
白雀死了。
被沈衣杀了。
那么他和沈衣的穿越有什么联系吗?
沈之昭直觉其中还有一定的关联,当即想联系一下父母那边,亦或者找家里人聊一下这个问题。
他想说他曾经见到过她。
并且不止一次。
可这些话在口中打了个转最终竟然发不出声响,并且……
之前想说的话,短时间内竟然也在脑海中忘记了,像是被人用什么硬生生抹平般。
沈之昭果断闭嘴,察觉到这种话题是绝对不可能被说出口。
为了避免适得其反,他换了个说法:「小衣七岁那年,你和她经历了什么?」
提及这个,沈如许语调都正经了。
他仔细回忆着过去的事情,口吻格外珍重,「她为了我,杀了人。」
沈之昭:「……我问你,那一次,如果没有她的话,你会死吗?」
沈如许轻轻咬着唇角,抿出来了点弧度。
提起当初差点死掉的事情,他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幸福,「会哦。」
「没有她,我绝对会一个人死掉。」
他很笃定。
沈如许想不到自己当时该怎么活,他也没有很强的求生欲,被她救下,当然就是她的人了。
沈之昭压下眼里的情绪,指节泛白。
上一次她或许是为了沈如许。
……那么这一次呢?
沈如许能感觉到大哥的欲言又止,可他不知道大哥在顾忌什么。
最终沈之昭没有和沈如许多说。
他目前需要验证:
「你可以仔细想想。她七岁那年,具体的事情,事无巨细告诉我。」
沈如许答了一声「好」。
兄弟两个今夜彻底无眠。
全部着手调查这一出由妹妹深夜杀人引发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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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如果我多一张船票,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
第二天上学。
沈寻帮她请了好多天的假,沈衣迷迷糊糊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打开门就看到在角落的哥哥。
沈衣冷不丁看到一大团穿着黑色衣服,黑漆漆的哥哥,吓了一跳,瞌睡都清醒了。
她弯腰,戳了戳他头顶的发旋,不可思议:
「你真的守了我一晚上?笨蛋。」
沈寻没有反驳这个称呼,顺势贴在她腿边,「我是笨蛋。」
沈衣:「……」
她伸出手拽了下他刘海,沈寻被她拽得微微仰头,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不死心又贴了上来,用那种下位者的动作搂紧了她。
这个动作,与其说是拥抱,不如是攀附。
沈衣锤了他一下,甩开了这个有点粘人的四哥。
「我要去吃饭了。」
沈衣这段时间都是在沈家的老宅居住的,午饭随时都有人准备,混吃等死米虫的日子对她来讲极其舒服。
吃饭的时候,沈寻突然问:
「还会有下一次吗?」
沈衣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看到少年直勾勾的目光,她才迟钝意识到指的什么。
她摇头:
「这个说不准。」
沈寻整个人看上去要自闭了,「不能带上我吗?」
「……」
沈衣沉默了两秒。
「不聊这个,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可以吗?」她语气软下来,「我保证我的这些行为绝对没有危险。」
沈寻抿唇,望着她不言语。
「还有,」沈衣见他不说话,继续道:「你不要没事盯着我了。」
沈寻闷闷不乐。
似乎发觉了沈衣对他盯着不放的举动感到不开心,他不再光明正大看她,而是时不时偷偷看她。
一眼。
再一眼。
偷感很重。
可他明明是个杀手啊!
这是要闹哪样。
沈衣头疼揪着自己头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翻找出来了箱子里的游戏机,又打开了家里的电视,试图让气氛重归之前的轻松。
结果效果都不佳。
沈衣不死心。
又四下张望了两秒,留意到了桌子上堆放着十几封精美的请柬。
沈家请柬每天多的能垒成一打,能被沈衣留意到,是因为这个请柬模样尤为特殊。
每次能开宴会的主办方,请柬设计都是五花八门。
这个邀请函的手感沉甸甸的,纸面上压着暗纹,边缘烫了金边,像张旧时代的船票。
「一张船票?」
沈衣被吸引了。
她迫不及待放在眼前看了看。
「确切说是邀请函。」沈寻看了一眼,顺势接话,「设计的挺有趣味,看上去会是海上轮船主题的聚会。」
沈衣才不管它是邀请函还是船票,翻来覆去研究了几秒后转过身,动作利落,衬衫的衣角随着转身的动作扬起一个弧度。
微微弯腰,把卡片递到沈寻面前。
沈衣眼睛里一点点亮起来,脸上挂着笑。
「嘿,先生。」她压低声音,模仿着电影里那种漫不经心的腔调和故事桥段:「如果我多一张船票,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沈寻一怔。
抬起眼看她,不假思索:
「如果是你的话,那我这辈子都会跟你走。」
这个答案沈衣能给一百分。
她玩心大起,很绅士地行了个礼,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捏着卡片,弯腰的动作做得像模像样,抬手邀约,仿佛下一秒就要拉着沈寻私奔去世界的尽头。
沈寻配合地站起来。
两个人玩得起劲儿。
一个准备转身,一个准备跟上,画面和谐得像是电影里最后一幕的定格。
然后,
全世界最不解风情之人开口了——
「你们两个狼狈为奸的人。」
话语直白,尤为不满。
「我假设你们知道,这张邀请函其实是给我的?」
沈衣:「……」
沈衣的手还保持着递卡片的姿势,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闻祂站在门口看上去不知道刚从哪个正式场合回来,打扮的尤为细致,白西装衬得脸像是镀了一层月光,漂亮是漂亮,冷也是真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