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真的有点精神不正常了。
这一位追梦人遗憾退场了。
沈衣以为终于能从这个抓马的宴会上走掉时,
结果没想到还有高手。
对方瞅准时机就冲了上来,说的英文,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带着浓重的意大利口音。
「嗨,美丽的小姐。」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邀请你共进晚餐?」
沈衣的脑子还在陆明渊那段话里没转出来,此刻又被一连串听不懂的音节砸了个七荤八素。
她实在忍不了了,大叫:「你又是谁啊!!?」
这群男人到底是从哪里随机刷新出来的?宴会厅门口是装了个人形刷新点吗?
眼前是个标准的意大利小帅哥。
雾蓝色的眼睛,精致的五官,挺翘的鼻梁,那种悲悯又温柔的眉眼,看狗都深情的眼神。
"哦,我是你哥哥的朋友,"他听得懂一些简单的中文,带着夸张的热情,朝沈衣微微鞠躬,"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维斯孔蒂·洛伦佐。"
沈闻祂觉得他凑得太近,伸出手将花杆戳到了洛伦佐面前。
差半寸就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洛伦佐眨了眨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他甚至微微后仰,用一种鉴赏文物的语气端详着那根光秃秃的花杆。
"哦,这个东西是送我的吗?"他带着外国人特有的那种热烈的语气词,"魔杖?魔法棒?难不成是哈利波特里面的——"
"当然不是。"沈闻祂打断他,"你给我滚远点。"
洛伦佐:"什么?"
沈闻祂字句尖刻,冷淡:"我说,滚。」
「Go. Leave. Now. 这三个词里你随便选一个你能听懂的。"
洛伦佐大概是终于从那张阴森的脸上读懂了"滚"的意思。
他后退了半步,摆了摆手,语气里还带着一种"今天不行那就改天"的乐观:
"好吧,好吧,不打扰了。小姐,我住在C区的甲板套房,如果你改变主意想喝一杯——"
沈闻祂把那根花杆掰断了。
「咔嚓」一声。
他阴恻恻:「和她喝有什么意思呢?不如今晚我们来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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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你为了沈寻,杀了一个人,是吗
见他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洛伦佐果断闭嘴,微笑挥手。
飞快地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他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宁可得罪小人,不能得罪神经。
沈衣眼睁睁看着他一张嘴骂走了三个男的。
又一位外国佬退场,场面终于变得可控了起来。
为了防止有更多人加入这场闹剧当中,沈衣生拉硬拽着把沈闻祂薅走了。
临走前还在宴会厅拿了一大把用来装点氛围的鲜花。
一路上,沈衣用力拽着他的袖口,穿过宴会厅侧面的走廊,走到船尾一处相对安静的平台。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裹着咸湿的水汽,吹散了两个人身上沾的香槟味和香水味。
为了安抚这个炸毛的人,沈衣急忙塞给了他一支玫瑰,「这个给你。」
沈闻祂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花,花瓣蹭着他的领口,留下一抹淡淡的香气。
他刚才还在宴会上舌战群儒喋喋不休。
现如今只剩下两人了,气氛却是冷不丁安静了下来。
「哥,」沈衣想起来了刚才他和随宁交谈的场面,抓紧时间岔开话题,「你和随宁也认识吗?」
「认识,」面对她的问题,他回过神,回答地很快,「算是有一点合作关系,你不要和他牵扯太多。」
说着,沈闻祂伸手,把花瓣一片一片地薅下来,细白的手冷冷折断手里的花枝,断口处渗出汁液,「他这种阴间货色,多看你一眼我都想杀人。」
沈闻祂刚才沉默只是正在心里计划着,今晚把随宁沉海的可能性有多高。
他带了枪,并且有这只船的路线图,知道夜间的甲板安保换班规律,以及最佳的抛掷地点,
目前船上的人都在吃喝玩乐跳舞聊天,海面上风平浪静月光正好,半夜失踪一个人,连水花都不会溅起来。
沈衣感觉他身上黑气的冒出来了。
她伸出手,拿玫瑰花砸向他脑袋,「你为什么一脸阴险的表情?」
背后是深蓝色的海面和远处船只的灯火。
那枝红色玫瑰的花头划过沈闻祂眉眼,花瓣擦过睫毛,黑色的卷发微微垂落在额前,唇色在灯光下泛着接近蔷薇的红。
倒是人比花艳。
「我在想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出席随宁的葬礼,」他百无聊赖凝视着海面,「黑色怎么样?
沈衣倚靠在栏杆处,海风徐徐,无数灯光反射在海面,泛起斑驳的光点。
「你都想好出席他葬礼时衣服的颜色了,刚才果然没想什么好事情吧?」
沈闻祂不置可否。
沈衣见他不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托腮,长长叹气:
「别闹了,哥。我们只是认识,他人挺好的,是个好人,仅此而已。」
她心知肚明。
自己和随宁根本不是一路人。
「以后,」他丝毫没有被安慰到的意思,口吻蛮横,「不许跟那几个人说话,不许收他们的花,不许跟他们跳舞。不许——」
张口就是这种命令式的语气,沈衣听着就烦,伸出手,又拿了一朵花,堵住了他的嘴。
花砸了过来,落在脸上带着点凉意和花香气。
沈闻祂眨了眨眼,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两小片阴影。
他恨恨住了嘴,换了个话题:
「我一直想问,是什么让你中途改变主意上船的?」
「要知道,你之前拒绝过我无数次。」
提起这个话题。
沈衣原本还算轻松的心微微坠了下来。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问:
「你和主办方关系怎么样?
「还可以。」想到刚才那个听不懂人话的外国人,他语气很冷。
「刚才那个国外人,是这里主办方的家族成员之一吧。」
沈衣还记得这次主办方的姓氏。
「是。」
「哥,」沈衣声音尽量放得随意一些,「那你觉得——如果这艘船真的出事的话,会因为什么?」
沈闻祂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这问题问得真奇怪。 」
「奇怪吗? 」
「大晚上的,你站在甲板上,问我船会不会出事, 」他把那朵玫瑰花收进口袋里,「 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
沈衣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假装在看海面上的月光。
「 只是随便问问,你见过那么多场面,总有些经验吧,如果一艘船上聚集了这么多人,你觉得最容易出纰漏的地方是什么? 」
沈闻祂黑色的眼睛在海风和月光下显得深了些。
「 一艘船要出事,无非几种情况,机械故障,天气突变,人为破坏。」他一一举例,「但你要问聚集了这么多人的前提下最容易出纰漏的地方,当然是内部本身。 」
「 人越多,越容易被混进去,这艘船上的安保系统,只是看着严密,其实只防外面的,一旦有人已经上了船,从内部动手,比从外面容易得多。」
「要知道,能来这里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不会随意搜查任何一个客房,这里的客人有着绝对的权利。」
「一个接近于海上城堡的船只,想藏些人太容易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沈衣的指尖微微收紧了。
「 那如果是你呢?」 沈衣问,「 如果你要,破坏这艘船,你会怎么做? 」
「我为什么要破坏这艘船? 」他反问,「 我在船上,你也在这艘船上。」
沈衣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你好像一直在忧心忡忡,不要想这么多了,」他伏在栏杆边缘,「就算真的有意外,我也不会让你有事情的。」
沈衣:「可是如果这里注定要出事情呢?」
刚说完,她的话就被消音了。
像是有一只手凭空捂住了她的嘴,那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沈衣恨恨地闭了嘴,在心里骂了一声。
该死的世界意识。
沈闻祂显然没有听到她后面的话。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在等她讲话。
沈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把那个没说完的问题咽回去,换了一个说法。
"你对生死有什么看法吗?"
两人很少这样聊天。
她喜欢和沈寻玩,和沈如许打打闹闹,和沈之昭嘀嘀咕咕诉说一些烦心事。
但极少和他有过这种长时间的,安静的对话。
他真的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