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才告诉我全家是恐怖分子_明月望【完结】(351)

  水顺着下颌滴下来,把衣领洇湿了一片。

  我抬起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镜面里的那个人正在看着我,神色是茫然,恐惧又破碎的。

  我不由再度产生了幻觉。

  镜子里的我变了。

  他变成了年少时的我。

  十六七岁的少年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我现在的衣领,把我的脸拽过去,几乎要贴到镜面上。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沈思行,」他在质问我,「你这样懦弱的人,你又能去做什么?」

  我没发出声音,我很想哭泣地说,不知道。

  我不知道。

  「想好了吗?」

  他还在逼问我,「告诉我,如果你注定会死,那么你想要什么?」

  我好讨厌他。

  我讨厌这一切。

  为什么一定要去逼我回答。

  镜子开始扭曲,起雾,我看见自己的脸在镜子里碎成一片一片。

  镜面逐渐模糊。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

  直到眼泪滑到嘴角,咸涩的味道渗进唇缝里,我才意识到。

  不是镜面模糊,

  是我在哭。

  镜子里那个年少的我还在逼问,声音越来越急,他又在问我,【如果你注定会死,那么你想要什么】

  我浑身发抖,从肩膀到指尖,洗手间的水流像是在倒计时。

  我终于发出声音,鼓起勇气去回答:想要沈衣。

  镜子里的少年却仍旧咄咄逼人,「再说一遍,你想要什么?」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想要沈衣。」

  这一次声音大了些。

  「我想要一个好的结局。」

  在我终于鼓起了勇气近乎歇斯底里回答完他的话后。

  那张年轻的面孔慢慢回到镜中逐渐消失。

  于是,

  年少时期,在脑海中辗转过无数次的念头再度浮了上来,清晰如昨。

  【如果你注定会死】

  【如果命运已经把刀悬在了你的脖子上,那么,死之前,你会想要什么,沈思行】

  十五岁的我说:不知道。

  十八岁的我仍旧不知道。

  而现在的我,站在镜子前,满脸是泪,狼狈不堪,却终于找到了答案。

  想要家庭,想要幸福,想要未来——想要沈衣。

  我想要找到一个有沈衣的未来。

  ……

  我曾经对我的家人说过。

  ——如果有朝一日有人能够不计较我的过去,接受我的一切,我们甚至可以组建一个不错的家庭。

  ——那么以后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她们身边吧。

  人的一辈子,会说很多无关紧要的话。

  大多数都会被风吹散,变成某年某月某日某个无人在意的回音。

  可最终,我戏剧性地向着这句话走到了结尾。

  ……

  在推翻了所有故事框架,转过身,被人用枪抵在身前。

  我举起手,站在那个我早已知道会到来的结局面前,没有再逃。

  ……

  死之后的怨恨持续了很久,在意识浮沉的那段漫长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恨,恨命运,恨祂为什么一定要推着自己往前走。

  祂从没有让我如愿过。

  直到在书房中沈衣告诉我,她陪伴了我大部分时间,在我死后,她轻轻靠在了我的怀中,和我一起安静等待着世界的毁灭。

  那一刻,少年时向着海里投进一颗石子。

  在沉默了不知道多少年之后,终于撞到了海底,等来了回音——

  【以后就算死】

  【我也要死在她们身边吧】

  我并没有在孤独中死去,而是死在了沈衣的身边。

  命运终于有一次,是如我愿的。

  祂在我当年无心丢下的那句话,在多年以后,用这样一种方式,递回到了我手上。

  那一天,我也终于学会了释然,不再去怨恨反复无常的命运。

  最后。

  我叫沈思行。

  我不是反派。

  我既没有消灭人类文明的想法,也没有毁灭世界的念头。

  我只是一个懦弱无能,在命运的棋局中挣扎多年的普通人。

  我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

  第419章 宋思君番外:我也该一个人回家了

  我叫宋思君,名字是妈妈起的,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这首诗的前面一句是叫,晓看天色暮看云。

  暮云,那是我姐姐的名字。

  我从未见过她。

  她在我眼里,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名字,一个虚无的定义。

  而妈妈总在我的面前念叨,可那时候我刚刚记事,根本没有太大印象,只觉得妈妈总是会因为她的存在而难过,那时我还常常为此吃味。

  后来爸爸带回来了一个女孩,取名叫做宋怡。

  那天,爸爸妈妈吵了一架。

  我隔着墙壁听见妈妈的声音尖锐地刺穿过来,我听不懂他们在争什么,只能把枕头捂在耳朵上,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盘旋着,一整夜都没有散去。

  在妈妈的强烈抗拒之下,爸爸不得已将那个带来的女孩送走了一小段时间。

  从那天后家中的氛围就变了。

  妈妈开始常常落泪,抱着我坐在沙发上,眼泪一滴一滴,湿湿热热的。

  在家中有关于素未谋面的姐姐一点风吹草动线索,妈妈都会无比在意。

  电话响了,她扑过去接,问是不是姐姐的消息。

  妈妈的生命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另一半悬在空中,系在一个回不来的人身上。

  我记得妈妈指尖会很温柔摩挲着我的脸颊,眼睛直直地看进我的眼睛里,告诉我——

  世界上只有我和姐姐是最亲密的。

  其他人都不重要。

  父亲不行,母亲也不行。

  只有她。

  只有她。

  我那时候不懂,丝毫不清楚这句话中的重量,但妈妈近乎偏执的口吻让我在懵懂的年纪,彻底记住了这句话。

  ……

  妈妈去世那天,我藏进她的房间不肯出来。

  门反锁了,爸爸在外面砸门,声音急切。

  我蜷在衣柜里,抱着她最常穿的那件外套,把脸埋进布料中,拼命呼吸着残留正在消散的气息。

  衣柜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细缝里透进来一条薄薄的光。

  我抱着那些衣服,感觉妈妈还在这里,只是暂时出去了。

  妈妈去世前也留下了好多好多话。

  几本写满字的日记,录音。

  后来全部被爸爸烧掉了。

  他说死者生前的东西要一并烧掉才会没有留念,才能安心投胎。

  我只觉得心被挖掉一块,空荡荡的。

  如果连妈妈留下的东西都消失不见,那我还剩下什么呢?

  妈妈去世后,爸爸又将那个叫宋怡的女孩接了回来。

  对方眼睛圆圆的,笑起来嘴角翘得高高的,脸颊上有两个酒窝。

  她会把所有玩具摊在地板上,一个一个拿起来给我看,会拉着我的手往外跑,带我去踩水洼里的倒影,去捡银杏叶夹进书里做书签。

  宋怡像个小太阳,热乎乎的,走到哪里就把哪里照亮。

  我想,

  如果我的姐姐也在,她们应该是很像的吧。

  直到八岁那年,我真的见到她。

  那天爸爸把我叫到客厅,说姐姐要回来了。

  我站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门开了。

  一个女孩走进来,她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客厅,有点怯懦,第一次走进这么大房子的人,眼里是藏不住的好奇和一丝戒备。

  我的心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

  跳得太快了,快到我必须张开嘴呼吸才能缓解那种压迫感。

  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尖叫着,几乎压过了所有理智。

  它在说‘靠近她、靠近她、靠近她’

  我的脚甚至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

  那一刻我骤然意识到。

  她和宋怡是不一样的。

  至少我从没在宋怡面前这样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怕被她排斥。

  那天,我站在父亲的左边,宋怡站在右边。

  姐姐似乎也发现了这个站位,她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然后,开口问我们是谁。

  宋怡走上前去,高高兴兴地打了招呼,声音亮堂堂的,还附赠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可姐姐的反应是一步后退,眉眼间浮起一层薄薄的警惕。

  我的心顿时揪紧了,本来就攥着衣角的手指蜷得更紧,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不敢上前了,如果像宋怡那样莽撞地伸出手去,我害怕和宋怡一样被她用那种目光隔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越重生言情 豪门总裁 甜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