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才告诉我全家是恐怖分子_明月望【完结】(368)

  沈衣伸出手拽他衣领,手指攥住后领那块布料,用力往后拖拽。

  衣领勒住他的后颈,青年被迫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赶紧出来。」她声音冷静,「我要回去睡觉了。」

  他一动不动,任由沈衣拉拽,仰头,还在不死心强调:「沈衣,我不同意你们这门亲事,我生气了哦!」

  「谁管你。」沈衣松开手,衣领弹回去,啪地打在他脖子上。

  他缩了一下。

  「还有,什么亲事?你不要自己脑补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捶了下他脑门,指关节敲在额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沈如许的脑袋往后仰了一下,额头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红印。

  他撇嘴,眼睛里那层蜜色的光晃了晃,要碎不碎的,「真的吗?」

  「真的。」沈衣戳戳他,「只是普通朋友,他人挺好的,好了,早点休息。」

  跟他道了一声晚安后,沈衣施施然离开了。

  沈如许坐在地上,将信将疑。

  ……

  沈闻祂就彻底睡不着了。

  他从被子里爬出来,只穿了单薄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的坐在床沿,翻着通讯录,手指悬在沈之昭的名字上方,犹豫了两秒,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沈之昭不紧不慢的声音,「怎么了?」

  「你知道随宁吗?」沈闻祂开口就直奔主题,声音绷紧,「那个男人当时在船上眼神恨不得粘在沈衣身上。」

  他回忆起当时的画面——

  随宁站在甲板上,偏过头去看他怀里的沈衣,眼神温温润润的,有种让人牙酸的神色。

  沈闻祂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那画面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胃里一阵翻涌,后悔怎么没一枪在船上崩了他。

  当时就该崩了他。

  一了百了。

  沈之昭有些意外这个弟弟会主动跟自己联系。

  他那边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哗啦一声,又停了。

  「所以?」

  沈闻祂:「你想办法管好沈衣。」

  他每次都试图管教沈衣和沈寻,屡屡未果。

  沈衣不听他的,沈寻更不听。

  沈闻祂只能寄希望于可靠的大哥。

  大哥说话,沈衣至少会听进去几个字。

  「你为什么总想管教他们?」沈之昭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追求者而已,没必要应激,你实在不放心就解决了他。」

  沈之昭大部分时间更热衷于管教沈如许。

  在他看来,沈衣和沈寻简直再老实不过了。

  沈闻祂:「我不能解决他,你不懂。」

  他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烦躁。

  沈闻祂自认为自己还算了解青春期的女生。

  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要做。

  越把那个人从她身边赶走,在她眼里对方就只会更可怜无助,激发她的保护欲,或者说,怜悯。

  这一点就很奇妙。

  有些女孩会有一种本能去怜悯人的母性。

  并且越是可怜的男人,越能激发那种情绪。

  想到这里,沈闻祂双手交叠在后,面无表情重重仰倒在床上,后脑勺砸在柔软的枕头上,望着天花板,陷入无法抑制的烦闷状态。

  沈之昭:「让我来假设一下。」

  他对沈衣的社交并不感兴趣。细数沈衣身边的多数都是女性,同事、朋友、任务搭档,清一色的女孩子。

  冷不丁冒出来了个不怀好意的家伙,他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对方是不是想图谋些什么。

  而回忆着沈衣奇怪的审美点……

  她喜欢温顺,不会给人压迫感。

  换句话说,就是足够平平无奇的长相。

  他沉吟了两秒,探究:「那个随宁,他长得,其实很难看?」

  沈闻祂毫不客气诋毁,语气怨恨,像淬了毒:「他长得岂止是难看?简直是恶心。」

  沈之昭平静,「少带这种个人情绪了,再怎么难看都不可能到恶心的程度。」

  他太了解沈闻祂了。

  这人看谁都不顺眼,在他眼里,恐怕全世界的男人都恶心。

  沈闻祂用被子蒙住头,柔软的被子裹住脑袋。

  他抱紧胳膊,把自己缩成一团,牙咬得咯吱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总不可能真的打死随宁。

  「小女孩,青春期很正常。」

  沈之昭只能这样去安慰弟弟。

  话虽如此,他也去关心了另一只妹妹。

  沈之昭放下手里的东西,翻到沈衣的对话框。

  大黑:【听说最近有人在追求你?真是好厉害啊,小衣】

  沈衣在看到这个消息,忍不住麻了一下。

  这沈之昭讲话总是不阴不阳,难以辨别其态度。

  她不确定他几个意思,于是矢口否认:

  【追求谈不上,在我们任务没结束前,他是雇主】

  沈之昭看着这行字。

  放心了。

  他回了个「嗯」,把手机搁到一边。

  然后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衣:【不过,他下单的数量有点多,我们要面谈很多次】

  沈之昭:「……」

  他发现自己还是放心早了。

  ……

  沈衣倒也知道随宁藏的是什么心思。

  坦白来讲,她并不太感兴趣男女的关系。

  但随宁是个聪明人,从始至终都没有越界一步的想法,每次的邀请口吻都格外礼貌。

  「我们可以逛逛街,吃顿饭。相处下来,如果你实在对我不感兴趣,我们就只是雇主和被雇佣者的关系。」

  沈衣同意了。

  出门之前,她手指一捻,将那些指甲盖大小的追踪器全部捏碎。

  ……

  沈如许趴在一棵行道树后面,脑袋从树干侧面探出去一小截,眼睛追着远处越来越小的人影。

  他可不是一个人。

  还叫上了沈寻。

  两人鬼鬼祟祟地跟踪沈衣,一前一后,活像一对从动物园里跑出来临时组了队的野生动物。

  在看到沈衣跑去和随宁见面后并肩走着的画面,沈寻当场就要走出去加入两人。

  他手插在兜里,步子一迈,动作潇洒。

  沈如许眼疾手快,手指扣住他的后领,用力往后一扯。

  沈寻整个人被拉得往后仰,后脑勺差点撞上树干。

  沈如许道:「你出去干嘛?」

  沈寻:「沈衣逛街为什么不带我。」

  他理所当然觉得沈衣不邀请他,他就自己加入。

  沈如许一本正经试图摆兄长架子,「因为这是她的社交,小寻。没有边界感很容易被讨厌。」

  沈寻:「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二哥。」

  沈如许:「我才没有。」

  两人小声吵了两句。

  随宁邀请沈衣去到了一家私人画展。

  他显然对艺术这方面有独到的见解,画展逛下来,一路上随宁都在跟沈衣讨论些让人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你看这幅。」

  这幅画上只有几枝枯荷,荷叶卷边,莲蓬低着头。

  「这是八大山人的。」

  文盲沈衣陷入迷茫。

  「这幅画明显是补过的。」随宁的声音又响起来,把她从走神里拉回来,「你看这片荷叶的边缘,颜色和中间不一样。」

  「补的人用的是植物颜料,但原作是矿物色,矿物色氧化之后会有一层很淡的哑光,植物色不会,它只会越来越透,所以这片补上去的荷叶,五十年后会比原作更淡,到时候整幅画就会缺一块。」

  沈衣更茫然了。

  老实说,她对画并没有任何见解和认知,这种话题跟她来不亚于对牛弹琴。

  如果换做裴挽言、沈闻祂一类人或许还能和他有共同话题。

  而随宁还在讲。

  讲一幅画从库房拿出来到上墙要经过多少道检查,以及什么恒温恒湿的展柜。

  沈衣跟在他旁边,大大的眼睛变成了豆豆眼,瞳孔缩小,像两颗被挤扁的黑豆,里面全是迷茫。

  听不懂。

  她从小就不爱学习。

  书本上的字像一群蚂蚁,爬来爬去,爬进脑子里就散了。

  好可怕的随宁。

  他怎么能把这么枯燥的东西讲得这么认真,还越讲越起劲?

  沈寻听到随宁这一段滔滔不绝的演讲,一言不发摸到了随时揣兜里的刀。

  ——他要准备去砍死这个喜欢装逼的男人。

  沈如许立马死死拦住他,「等一下等一下!不要冲动,你这样跳下去,沈衣会觉得我们俩一路上都在跟踪她的!!」

  两人这样贸然出去,绝对会被打。

  刚说完,沈如许就看到沈衣主动牵着随宁走了。

  她的手就搭在随宁的袖口上,那么轻轻一牵,随宁就跟着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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