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性功能障碍的男人是不是都这么可怕?」
不知怎的,看到女人轻松的表情,他内心一点都不好受,或许她真的过去了。
但这段不为人知的惨烈经历,还是戳痛了江蔺川的心脏。
他很少有这样的情绪,怜惜或者心疼,为一个人。
「大概一周吧,我差点死了,被送进医院,不知道住了多久才醒,醒了就被送出国了。」
「你知道的,能参加柳世荣私宴的都是什么人物。邵令仪把我送给他,她让我认一个老头子当干爹。」
那天是温清晏十八岁的成人礼,温家把她养大成人,终有让她回报的一天,这很合理。
「我记得那天晚宴,江家、裴家、表姐家、还有我养母的娘家,嗯…京城能住进金字塔尖的家族,差不多都参加了吧?」
回忆那天的场景,觥筹交错,犹在眼前。
大家言笑晏晏,就像平时一样,只是参加了一个很普通的晚宴。
没人知道,那晚,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女被推进了万丈深渊。
罪恶于黑夜诞生,施咒者终被黑暗吞噬。
说这段话时,就如林茵描述一样,她的云淡风轻,眼里没什么起伏。
温清晏唇边抿起一点点弧度,看着男人的目光平淡如水。
「你说,真嫁给你,我们岂不是更讽刺?」
对江家来说,确实讽刺,对温小姐来说,亦是如此。
江蔺川打量她,从她醒过来到现在,女人的状态越来越好,尽管现在看着还是很虚弱,但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出乎意料的好,一般病人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他能说什么?
她病成这这样,自己还能强迫一个病号吗?
压抑着内心翻滚情绪,江蔺川扯起唇角轻笑着,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低沉的嗓音透着无力的深沉。
「好。」
喉咙一阵艰涩,他抿起唇,勉强挤出一个字。
半分钟后,他把人抱回病房。
「你还有个手术,等做完了,我就走。」
听见他这样说,温清晏终于笑了,露出这么多天来第一个笑容。
江蔺川觉得讽刺,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过往,把他钉在罪恶的耻辱柱,哪怕间接的,或者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
无论如何,在她心里,那群名叫刽子手的罪恶之徒们,也有他的身影。
医生办公室,专家医生和江蔺川汇报病情。
「温小姐的情况基本稳定了。」
轻度DIC一个月就稳住了,长期观察下来复发可能已经降低到安全系数。
但她还有别的病,子宫里的病,医生给他说了研讨出来的方案。
「两个手术方案成功率都很高。」
江蔺川听完,点点头。
「什么时候?」
医生说。
「一周后。」
和温清晏沟通完,就等待手术时间,这个手术结束,她以后就不会再有生育功能了。
不过对温清晏来说,这不算坏事。
半年后。
温清晏醒来时,守在床边的,是另一张面孔。
「晏姐。」
是她把人叫来的,顾森望着女人泛白的脸色,眼里划过一抹疼惜。
「我来了,我陪着你。」
她轻扯起唇,眼里的病弱没了,重新闪烁起新的光亮。
「他们还好吗?」
他们?
顾森明白了她在问,京城那些人。
他们过得很好,没了她,好像每个人都重回了正轨,过得特别特别好。
半年,裴沈两家联姻,裴之野和沈楚晚订了婚。
再然后,温清晏听说江蔺川结婚了,妻子是京城赵家的大小姐,同年有了孩子。
温禾上任不到一年,成了新闻媒体里的常客,采访里,她的脸上一如既往挂着那个标准的微笑,亲和又大方。
宋淮舟申请调任澳洲分公司,带着母亲出了国。
确实如顾森说的那样,没了她,大家过得都很好,好像她从没有出现过,没有给这些人带去任何影响。
四年后。
市中心某高级公寓的顶层,温清晏洗完澡出来,顾森带着外面餐厅带回来的料理放在餐桌。
她身上就裹了件浴巾,男人对她随意早已习惯,默默敛起视线。
温清晏在他对面坐下,顾森的眼神闪着犹豫,表情有些难看。
「怎么了?」
她喝了口汤,轻声问。
半分钟后,顾森拿出手机,同一个号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他发一张照片。
都是温清晏被虐待时拍下的照片,有一些衣不蔽体,甚至还有赤身裸体的。
看着一张张照片,温清晏慢慢勾起唇角,她笑了。
边翻着照片,随口问道。
「查过这个号码吗?」
顾森点点头,ip在非洲一个镇子,一看就是虚拟。
「这么多啊?」
数数看,十几二十张呢。
「都发给我吧。」
顾森一愣,温清晏抬头,定定对上他的视线。
「我们该回去了,不是吗?」
时间过得真快,发这些照片的人是不是也觉得太久了,他在提醒自己,有人着急想她回去了。
十天后,国外一家开在国内的杂志社发表了一组人物写真集。
主题名为《恶女·第一诫》
写真的风格,赤裸大胆,像沉闷和压抑下的爆发,暗黑之地的挣扎向上,冲破枷锁的解放。
人物自述只有简洁一句话。
「诫羞,诫耻,诫旧恩。」
杂志一经发售,迅速大卖。
写真集分两版,国内版少了几张全裸照,国外版本卖的更好。
大家意外地没有过多对人物身体的审判,而是那些裸露的皮肤上,斑驳的疤痕,
一张背影照,女人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她的脸贴在实木地板上,长发凌乱遮住侧脸,赤裸着身体只有腰臀间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如玉细腻的后背皮肤,纵横交错不同的伤疤,新的,旧的,丑陋的,扭曲的,血淋淋...
是妆造吗?为什么如此真实,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写真集的主题没像往期一样,明确的表达某种思想和理念。
它更像一个女人的控诉。
她赤身裸体,满身疤痕,人们第一念是批判道德,还是直视伤害。
爆火的写真,打破了销售记录,行业内的巨头公司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温氏顶层的办公室内,温禾盯着杂志内页的照片,那张熟悉的面孔,以这样的方式重回大众的视野。
她要回来了吗?
用这样不知廉耻的方式,疯子,荡妇!
胶版纸的边缘被捏得褶皱不堪,温禾扬起手,手里厚厚的杂志狠狠摔了出去。
与此同时,比温禾更早拿到这份杂志的是叶家的三公子。
叶致远看着写真集里的一张张照片,沉寂已久的血液再次沸腾。
要回来了吗?
四年,足够一个人浴火重生。
苏黎世某酒店内,女人光着脚走到躺椅前坐下,黑色的真丝吊带裹着她纤长的身体,她轻抬起一只腿交叠,白润的指尖落在杂志内页的边缘,目光漫不经心落在上面,翻看着。
一张张充满暴力黑暗的照片,在这之前,它是别人手里用来威胁她的筹码。
现在,却成了温清晏回归的第一块垫脚石。
她的伤疤,怎么成为别人的筹码呢?
温清晏的手指轻轻滑动,在内页照片上的身体边缘勾勒。
不死之身的魔女,会再次复活,带着更加堕落的欲望,重新降临那座罪恶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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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蔺川随机掉落碎片
京城江家,阿姨接过男人手里的西装外套,江蔺川越发成熟的面容比从前更多了几分冷漠。
「岁安呢?」
「小少爷晚上吃完饭有点发热,大概是着了凉,医生来看过,吃了药睡下了。」
男人点点头,阿姨有些犹豫,最后支支吾吾说。
「太太最近几天都不在家,夫人很不开心。」
孩子才三岁多,生病了人也不回来,连着在外面住了一周,一个电话都没有,哪里有妈妈的样子?
阿姨也纳闷,小少爷乖巧,模样生得特别周正,招人稀罕的孩子,就是身体不太好,经常生病,虽然都不是什么大病,但头疼脑热在小孩子身上也很烦扰。
小少爷一生病就可怜巴巴的样子,阿姨们看着都心疼。
江岁安是在国外出生的,太太养胎也是在国外,一次都没有回过国,孩子出生大概半年多,江先生才把宝宝带回国。
这三年的时间,江家佣人都能看得出,小少爷和妈妈不那么亲近,太太也不愿在家待着,一月有半月的时间都在外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