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不闻不问,一对夫妻过得不如陌生人。
「嗯,我去看看。」
看,就算她把状都告到男人面前,先生也没反应。
看着男人转身上楼的背影,阿姨摇了摇头,夫人又该头疼了。
儿童房内,灯光昏暗柔和,江蔺川轻脚走过去,看着床上的小人儿,嘴巴微微张着,呼吸清浅,盖住肚子薄毯一起一伏,小小的一只,是他的儿子。
他伸手碰了碰宝宝的脸蛋,热热的。
江蔺川紧皱起眉头,慢慢收回手,站在原地未动,看着儿子熟睡的面容,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床上的小人儿呜咽了一声,睁开眼醒了。
「爸爸...」
软糯的嗓音微微带着病哑,江蔺川嗯了声。
「不舒服?」
江岁安摇摇头,两只肉呼的小手伸出来。
「爸爸抱抱我。」
江蔺川俯身把儿子抱起来,轻搂在怀里,小脑袋立马找到舒服的位置埋在父亲颈侧温热的地方。
「想爸爸。」
江岁安很会撒娇,嘴巴又甜,总能逗得原本性子淡淡的爷爷奶奶合不拢嘴。
江妈妈总夸孙儿性格好,不像爸爸,说这个,她就忍不住眼里的不悦,补上一句,也不像妈妈。
赵琳月的性格不算活泼,话很少,更谈不上嘴甜会说话了。
「爸爸辛苦。」
江岁安小声在男人耳边说,
「爸爸不辛苦。」
江蔺川摸摸儿子的脑袋,看着他眼睛滴溜一转,小嘴巴抿了抿,说道。
「我想妈妈了,爸爸能让妈妈回来抱抱我吗?」
听着儿子的要求,江蔺川忍不住一笑,前面讨好的话,都是为了这个要求说的。
江岁安虽小,但身上有父母基因的影子,他了解儿子的小心思,嘴巴甜能换来别人的夸赞,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江岁安每次嘴巴一甜,爷爷奶奶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孙子面前,自是有求必应。
他轻轻叹了口气,
「妈妈很忙,爸爸陪你。」
江岁安眼里划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开心起来。
「爸爸,讲故事,」
江蔺川在儿子脸侧亲了一下,把人放回床上,坐在床边拿起故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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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舟随机掉落碎片
澳洲待了四年,宋淮舟和母亲过得很安稳,远离了京城的尔虞我诈,这种平静祥和,不用日日紧绷,他安于这样的现状。
可这不是宋珊要的。
京城的母女还活着如鱼得水,享受着人上人的生活,温禾继位,她们什么都没有损失,老天没有对恶人降下惩罚。
那她这么多年受的罪算什么?重新回到温撼江身边,隐忍这么久,为了什么?
她要把邵令仪拉下神坛,看她狼狈,让她明白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儿。
宋珊知道邵大小姐最无法忍受什么,她最爱自己那份骄傲,所以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永远夹杂一份睥睨,看不起所有人。
刚和国内的女儿通过电话,宋诗悦没有跟过来,宋淮舟带着母亲出国,她正在剧组拍戏。
也许是受了温清晏的鼓舞,她不想放弃自己的事业,母亲的恩怨,哥哥的安排,宋诗悦不想再背负,她有自己的人生,他们不是自己生活的全部。
宋诗悦的戏播出了,超出预期的火爆,她熬出头了,戏约不断,一年几乎没什么休息的时间。
宋珊听见女儿在国内过得很好稍稍放心的挂断通话。
宋淮舟下班回来了。
母女两个自从出国后,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彼此都知道因为什么。
国内的新闻一如往日没什么新鲜,宋淮舟随意看了看,有温家的,他多看了几眼。
看到了关于那本杂志的报道。
一张照片,几句潦草的介绍,在财经板面已属罕见。
宋淮舟认出了照片上的人,捏着平板的指尖微微一紧。
「淮舟。」
宋珊走过来叫他,宋淮舟按灭屏幕,把东西放下,看着母亲。
「回国吧。」
男人目光微闪,眼里的情绪难懂,片刻后,抿起的唇轻翕。
「为什么?在这里生活不好吗?」
宋珊摇摇头。
「我们为什么要躲?你不是私生子,为什么要躲出来?」
宋淮舟沉默不语,母亲失望的垂下眸,
「怪我,把你养得太规矩了,我想我儿子长大以后优秀出众...可你呢?」
说着话,宋珊脸色一变,眼神变得冰冷又锐利。
「不是让你做个胆小如鼠的缩头乌龟!」
「你带我跑到国外来,躲什么?你在躲什么?」
宋珊情绪有些失控,表情也越发不受控制。
「我在国外躲了二十年,二十年!宋淮舟,你现在要带着我躲一辈子吗?」
一辈子做个见不得光的老鼠?
凭什么?!
她和温撼江名正言顺生下的儿子,凭什么要一辈子躲在国外?
宋珊眼泪不自觉地掉落,这么多年,她隐忍着过来,泪水打湿衣襟的滋味她尝够了。
望着儿子生得俊朗的面容,他和他的父亲眉眼间有一点点相像,但更多的像母亲。
宋珊长得英气,儿子女儿的长相都更像她。
「诗悦在国内很好,她比你坚韧。」
「她也比我们勇敢。」
宋诗悦在国内一定会被温禾欺压,哪怕每次通话她总说自己一帆风顺,不说一点让母亲忧心的话,但宋珊知道,她的日子没有嘴里说的那样好过。
「非要你死我活吗?」
宋淮舟垂下的眼眸,视线不知道落在何处。
他知道母亲想要什么,更知道做那些要付出的代价,如果走错了,失误了,可能会葬送她们的命。
这样安稳的日子不好吗?
一定要斗到彼此再无回头之路,转身就是万丈悬崖吗?
宋珊轻轻笑了,
「我在国外身无分文那会儿,要过饭,为了钱做过试药的小白鼠,什么工都打过。」
带着儿子在异国生存有多艰难,没人知道。
她乞讨不懂规矩,被警察抓过,试药试到吐血,拿到那点钱勉强母子度日。
宋淮舟生过一场病,没钱,宋珊差点绝望到自杀。
每每想到那段时间,内心的恨就如同冲破牢笼的野兽,她怎么能放下?
宋珊走到儿子面前,缓缓撩起衣服下摆。
一条丑陋的疤痕扭曲地蜿蜒在腰侧。
这是取肾的手术留下的疤,缝针创口歪七扭八,一看就不是专业医生的手法。
为了给儿子治病,宋珊卖过一颗肾。
他们现在能活着,都是一种幸运。
「淮舟,安稳的日子不属于我,我死了没关系,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辈子见不得光。」
看着母亲身上丑陋的疤痕,宋淮舟眼睛有些刺痛,他滚了滚喉结,终是没能再吐出一句话。
...
第二天,宋淮舟来到公司,看着办公室他昨晚要的杂志已经放在了桌面。
他走过去翻看着,是熟悉的面容,一张张照片,诡谲瑰丽,慑人眼球。
宋淮舟呼吸略沉,看着那副熟悉又陌生的身体,上面斑驳的痕迹,脑海不禁回想起,他看见过的那副身体,白净的,没有疤痕留下的痕迹。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伤疤已经消失不见。
身体的伤害已经愈合,那内心的呢?
宋淮舟又想起母亲翻滚着仇恨的目光。
他望向落地窗外,放在杂志页内的手一点点攥紧。
申请调回总部的邮件躺在了公司的高层领导的邮箱,那是之前站宋淮舟队伍的老领导。
看到这份邮件的领导,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情绪有些激动,终于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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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茵随机掉落碎片
同在京城的林茵刚翻看完最新的时尚杂志,手机传来一条简讯,海外来信,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回来了。」
林茵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四年前,温氏股东大会宣布CEO继承人为温禾,同时由邵令仪向外公告,养女因身体原因不便继续担任公司职位,并卸任区域总裁一职,无限期退出公司管理。
舆论曾短暂掀起过一阵波澜,毕竟此前有风声透露温氏CEO竞选结果是温家养女温清晏,大家都以为在温氏的股东大会,会有一场史无前例的继任仪式。
养女掌权,放在京城世家大族里那都是稀罕事。
外界眼里病弱的养女,竟然野心勃勃的想要争权夺位,大家都等着看戏,没想到结果一点都不戏剧。
温禾继任,名正言顺,并没有发生什么家族内斗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