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笙微微扬了扬下巴，“那家伙在楼下。”
第67章
江言笙说得含糊, 但时苡初听懂了……
江言笙把人送到了电梯门口，便重新站在窗侧，半分钟后, 时苡初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深夜的路灯昏暗, 落在她的发间。
哦，路灯下还站着个讨厌的家伙。
江言笙看着心烦，干脆拉上窗帘，眼不见为净。
楼下, 时苡初的酒意被风一吹其实便散了些。
沈临霁倚靠在车边站着，见她出来了，便收了手机，向她走来，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聊完了？
时苡初仰头看他, 慢吞吞地眨了一下眼。
“你怎么来了？”
声音里因为酒意显得有些软, 反应也比平时慢了半拍。
沈临霁目光在她微红的眼尾和脸颊上停顿了一下, 原本落在她发间手收回，又重新牵起了她的手, 带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见他没答, 时苡初有补充了句，“我这次没说想你。”
“嗯, 是我想你了。”
“哦。”
“喝酒了？”
“一点点。”时苡初说着，还伸手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沈临霁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微微弯了下嘴角, “那回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嗯。”时苡初点头应下，看着他替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这才想起来问他。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沈临霁侧了侧身，方便她上车, 回道，“收到你消息的时候。”
今夜忙的有些晚，看到她消息的时候，正准备睡觉，可她说自己回京城了，在江言笙家。
他问地址，她没有回。
最终还是通过贺屿白得到的地址。
只是江言笙居住的小区有些远，开车过来也用了些时间。
沈临霁偏头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显然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人，想了想，往泠苑的方向开去。
比起他们现在住的小区，泠苑要短上一半的路程。
车子停下时，时苡初已经靠着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沈临霁看着，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轻敲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叫醒她，只是伸手替她解了安全带，绕到副驾驶侧弯腰抱出了她。
大约是因为喝了酒，她睡得很沉，乍然被人抱起，也只是微微偏过头，把脑袋埋到了他的肩窝。
发丝拂过他的脖颈，带来痒意。
沈临霁的脚步顿了下，低头看了她一眼，这才继续抱着人进了屋。
屋里还保持着他们元旦离开时的模样。
沈临霁把她人到沙发上，取了条毯子给她盖好，这才进了厨房。
时苡初迷迷糊糊间，听见了水流的声音，还有锅碗偶尔碰撞的轻响。
她偏了偏头，半睁开眼，看见厨房里亮着一盏暖黄的灯，沈临霁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衣袖微微挽起，露出一截小臂。
她看了一会，又闭上眼，拉过毯子盖过半张脸。
沈临霁恰好回头，注意她的动作，轻笑了声。
“一一，起来吃点东西。”
时苡初听着他的声音，挣扎了下，到底还是坐起了身，微微垂着眼眸。
头发被压得有些凌乱，她随意甩了甩，走到餐桌前坐下。
沈临霁煮了肉末粥，见她起身，盛了一碗放在她的面前，在她身侧坐下。
时苡初慢吞吞的喝着粥，温粥下肚，那股因为醉酒而难受的感觉也好了很多。
察觉到身侧人的视线，她偏过头，“你不去睡会吗？”
“明天无事，可以多陪你一会。”沈临霁说着，伸手将她垂落在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轻蹭过她的耳后的一小寸皮肤。
时苡初因着他这个动作，睫毛忍不住轻颤了下，再度垂下眼眸，安安静静的喝着粥。
等一碗粥喝完，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四点。
她起身去洗碗，沈临霁就跟在她的身后。
洗好的碗刚刚放进沥水架上，他的气息便覆了上来。
时苡初手还未收回，停滞在半空。
腰间传来温热的触感，是沈临霁的手。
动作很轻，带着试探般。
时苡初没动，于是，他的下巴便也搁在了她的肩侧，脸颊蹭过她的耳尖。
“一一。”
“……嗯。”
“江言笙对你很重要吗？”
时苡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很重要。”
沈临霁抱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让她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间，声音有些闷，“你对人总是很好。”
时苡初摇了摇头，“江言笙她，不一样。”
她轻声说着，“第一次见到她时，还是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她穿着白裙，一个人拉着比她人还要大的行李箱走在街道上。
一个七岁的女孩，眼底却没有丝毫流落在外的害怕，那样的决然，只一眼，我就知道，我会和她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把她带回了家，一整个暑假，没有人来找过她，一直到假期结束，她家里的人才来接她离开。”
“我们约定好了下一个假期再见，于是，我总会在放假的第一天，在开门时看见她的身影，她也总是会笑着和我说，你好像又长高了一点。”
“随着一次次升学，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只有她，每一次出现都恰当得让我觉得本该如此。”
“即使后来，因着我的缘故，我们关系不再友好，她也依旧是那个能够第一眼就察觉到我心底的想法的人。”
“她是不一样的。”
于时苡初而言，江言笙永远是不一样的。
她说着，轻笑了声。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阔别八年，我终于有了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勇气。”
在2027年的春天，她在极光下和喜欢了很久的人在一起，见证了年少挚友的婚礼，也与昔日决裂的故友重归于好。
“我喜欢这个春日。”
沈临霁听着，微微偏了偏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
“我们还会有很多个春。”
“嗯。”时苡初笑着应着，“我们还要有很多个春。”
她又陪着沈临霁在厨房站了一会，想到确实已经很晚了，开始赶人去休息。
“先去睡一觉吧。”
对方应了声，手下卸了几分力。
时苡初刚刚从她的怀里退出，转过身看他时，他的气息便又一次覆了上来。
暖黄色的灯过洒落，落在他们之间。
而那一点点距离，也随着沈临霁的靠近渐渐缩短。
时苡初下意识的往后退，便撞上了身后的洗手台。
沈临霁察觉到，停下了继续靠近她的动作。
她刚想趁着这个空隙逃开，他的手便先一步撑在了台面的两侧，虚虚的将她圈在中间。
时苡初避无可避，只能垂下眼眸。
眼睫不住的轻颤着。
距离太近了，他低着头，呼吸落在她的脸。
初春的夜里明明还带着凉意，可此时此刻，时苡初只觉得有些热。
她微微往后仰了些，想避开他的气息。
他原本撑在一侧台面的手便落在她的后背上，动作很轻，但正正好止住她的动作。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
“一一。”他唤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你在躲我。
时苡初的耳根烫得厉害，偏过头，小声嘟囔，“……我没有。”
“那你看着我。”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抬眼。
他的眼底倒映着她，眼神潋滟温柔，在她看过来的时候，轻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然后他凑近，吻落在她的唇角。
时苡初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稍稍退开了些，轻声唤她。
“宝宝。”
声音里带着一点点试探。
“你可以躲。”他说着，吻再一次落在她的唇角。
时苡初的睫毛颤抖的愈发厉害了，抓着他衣摆的手松了又紧，忍不住出声唤他。
“沈临霁……”
“嗯，我在。”他应着，动作便停了下来，格外温柔的问她，“要停下吗？”
时苡初没有应。
于是，他便再一次靠近。
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间、眼尾、脸颊……最后停在她的唇角。
他告诉她。
“一一，你可以拒绝的。”
时苡初依旧没动，她微微抬头，看见他同样有些泛红的耳根。
心底的那点紧张与迟疑好像又被抚平了。
攥着他衣角的手紧了又松。
她垂下眼眸，又再片刻后再度抬眼看向他，学着他刚刚的动作，试探的亲了亲他的嘴角。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僵硬的一瞬，又在下一刻，他微微偏头。
于是，他们的唇瓣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