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汉子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似乎打了个圆场，小九说了几句后，二人转怒为喜，嘻嘻哈哈地对白棠点点头，回到了吊脚楼里。
白棠暗自腹诽：这俩人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小九这才回过身和白棠说话：“怎么到这里来了？”
白棠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小九道歉：“抱歉，我闲溜达，一不小心就……”
小九却一眼看穿：“是阿傩告诉你的吧？”
白棠傻住了：“这个……”
第22章 伥鬼
白棠语塞, 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编了个瞎话：“不是他，是我自己……”
小九打断了她的话：“不用替他瞒了。阿傩是个单纯孩子, 他没有你们外乡人心眼多, 随便下个套就都说出来了。”
白棠只好知趣地闭了嘴, 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
“我知道你会来, 我不怪他。只是, 你见他们，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为了心安？为了让自己弄个明白？
好像都不是。
白棠试探性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你怕我杀了他们？”
白棠点了点头。
小九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他只是拿出了钥匙：“你进去和他们说说话吧。如果你出来后还是这个想法, 那我尊重你。”
白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独自走进了吊脚楼。
一股莫名其妙的凉气扑面而来, 冷得白棠一哆嗦。白棠爬上了二楼，走向了一间锁着的门。她拿出了钥匙, 啪的一声之后, 门开了。
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蜷缩在角落里，随着白棠一步步走近, 那团影子惊恐地喊了起来：“别过来！”
是郝燕的声音。
白棠停下了脚步, 望着郝燕疯疯癫癫的样子，她没来由地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这人可恶, 但小九的手段也确实可怕。
她试探性地招呼她：“郝燕，是我，白棠。”
哪知郝燕反而更害怕了, 她的双手胡乱在空中挥舞，被虫咬了的右手变成了可怖的黑色，看样子已经感染坏死了。
“啊！！！白棠变成鬼回来啦！！”
鬼？
白棠蹲下身，试着安抚她：“为什么说我是鬼啊？”
郝燕有些神志不清, 她惊恐万状，在墙角缩成了一小团。
“我，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你别过来，求求你了白棠，你饶了我吧！”
白棠叹了口气：看来在郝燕的眼里，自己已经死了，此时是个鬼来找她报仇。
白棠皱起了眉头：“你清醒一点！我没死，是活人！”
郝燕怔怔地看着她：“你……没死？那帮人没杀了你吗？”
白棠反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郝燕有些清醒过来，她仿佛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哭了起来。
“呜呜呜……白棠，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求你，帮帮我，我不想死在这儿！”
“我可以帮你，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害我？”
“我没想害你，真的！我是讨厌你，我讨厌你高调，绿茶，无论走到哪都能吸引男生的目光。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害人啊！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肯定不答应吴松！”
郝燕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精心护理的头发此时如同鸡窝一般，乱糟糟地粘在脸上。
“哦？和吴松有什么关系？”
“是他！是他！”郝燕战战兢兢，“是他说的，只要把那块玉拿出来给他，就给我和胡月一人二十万！”
“二十万？”
“对，是二十万。”郝燕捂着脸，“他说，那块玉对他很有用，只是他那些天脱不开身，只好找我们。到时候把玉拿走就离开苗寨，肯定不会有事……”
白棠微微蹙眉：“所以，你就为了区区二十万去偷了蛊玉？”
“对！”
白棠愤怒了：“你一个包包就七八万，还差那点钱吗？”
“我本来是不差的！”郝燕哭道，“可是我上个月花超了，我爸一生气就不给我打钱。我想买个最新款的包包，就答应了他。那天早上，我和胡月去小九的房间偷那块玉，胡月说她望风，让我偷玉，谁知道手刚一碰到，就被什么虫子蛰了一下……”
白棠下意识看向了她漆黑流水的手。
“胡月是个混蛋！”郝燕连哭带骂，“她知道那玉上有虫子，还骗我去偷！如果不是咱们稀里糊涂又回到苗寨，这事儿也牵扯不到你，真的！我是讨厌你，可我从来没有想害你。我怕极了，当时脑袋一片空白。要不是胡月带头往你身上赖，我也不会顺着她的话说……”
白棠质问道：“那你知道是谁把那块玉藏在我身上的？”
“肯定是胡月！”郝燕斩钉截铁，“我被蛰了之后，身体就不大舒服，玉就一直在胡月手里存着。吴松说他手机里的钱不够，要现金给我们。那块玉在胡月手里，她没有第一时间给吴松，跟我说离开苗寨后，和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没撒谎？”
郝燕拉住了白棠的裙摆：“没有！白棠，我都说了，真的，我都告诉你了，一点儿没瞒着！我求求你，跟小九求个情。他那么喜欢你，一定会给你情面。我才二十岁，我不想死在这里……”
郝燕苦苦哀求，声音异常凄惨。白棠面无表情地问她：“胡月被关在哪？”
“我不知道！”郝燕指天誓日，“我们一进寨子，眼睛就被蒙上了。我发誓我都说了，白棠，求求你，救救我……”
白棠没有搭理她，她将裙摆从郝燕手里扯了出来，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传来郝燕嘶哑的哭声，白棠没有再回头，她穿过走廊，朝着深处走去。
没走多远，她就看见了另一个上锁的房间。白棠拿出钥匙，将锁头打开了。
里面，胡月正蜷缩在稻草堆里，仿佛在睡觉。
她的面前摆着两个破碗，其中一个里面是清水，另一个放了半碗糯米饭。米饭已经馊臭发黏，但还是有吃过的痕迹。
白棠走到胡月身边，轻轻拍了拍她。胡月浑身一哆嗦，她下意识地缩成一团。
看来她没睡。
还没等白棠说话，胡月先闭着眼睛尖叫起来。
“别，别过来，我不知道！不关我事，都是白棠，是她偷的，是她！”
“别装了，是我，白棠。”
胡月猛地睁开眼睛，当看清是白棠后，胡月愣住了：“你没事啊？”
白棠反问道：“你希望我有啥事？”
胡月有些讪讪的，她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得体的微笑：“呃……小九舍不得杀你，是吗？”
白棠撒了个谎：“除了你，小九把我们都放了。”
胡月的瞳孔骤然缩小：“吴松？他也被放了吗？”
“是啊。”白棠居高临下，“他本就是这寨子里的人，就算犯了错，也有三分面子在。”
胡月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罪魁祸首只有你一个。”白棠连蒙带吓，“郝燕她都招了，吴松呢，寨子里的人会保下他。至于你……”
白棠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罪名总得有人担着，你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我？”
胡月傻眼了，半晌，她尖叫起来。
“怎么会是我呢？白棠，不能是我啊！”
胡月一改刚刚的装傻充愣，悲声哀求起来：“白棠，求求你，别让我就这么死了！这件事不是我，真不是我！”
说着，胡月呜呜地哭了。
白棠蹲了下来，她平视着胡月：“那你说说，那块玉，怎么就跑到了我的衣服兜里？”
“这……”
胡月停止了哭泣，她的眼睛看向了旁边，半晌，她抽噎着承认了。
“是我，是我放的！可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大伙都看的出来，小九喜欢你，如果是你偷的……他肯定不会追究，所以我就……就……”
“所以你就让我背黑锅？”
胡月摊开了两手：“白棠，我错了，可我也是迫不得已！苗人那么凶，如果我不那么做，他们当场就把咱们打死了！”
“所以，你就想让我一个人替你们三人死，是吗？”
“是……啊，不是的不是的！”胡月语无伦次，“我是、我是笃定了小九不会杀你呀！白棠，我怎么忍心看你去死呢？你那么好，咱们又是室友，求求你，看在我们好一场的份上，你来担这个罪名，好不好？”
白棠沉默不语，胡月开始胡乱攀扯起来。
“就算要怪，也得怪吴松啊！他才是算计你最多的人！”胡月声泪俱下，“从一开始他就在算计你！他说他喜欢你，要带你一起旅游，怕你不去，拉着我劝说你……”
“让你劝说我？”
“是，他说，他想要你做他的女朋友，看我们是室友，想让我帮他个忙，做个助攻。只要你来旅游，他就包我全程费用。如果你能和他处上，还多给我一万。可没想到中途出来个小九，他就临时变卦了，要我去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