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别这样！”小九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眼里多了几分恳求，“不要摘……如果你不想被人下蛊的话，就不要摘……”
白棠停止了动作。眼下，她懒得与他校正这些有的没的。争执这两次，她也算看明白了：和小九正面冲突对她没好处。他的思维有问题，道理根本说不通。一旦惹恼了他，吃亏的还是自己。
回想那回在小黑屋里被嘴对嘴灌药，白棠就不寒而栗。白棠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四周：小黑屋还是那个小黑屋，只是变得窗明几净，壁上密密层层的蝴蝶也不见了。
“这里原本是我制药的房间，比其他地方宽敞些。”小九见她观察房间，连忙和她解释，“你要是住不惯，过两天我会重新收拾收拾。”
“不用了，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
白棠懒得搭理他，兀自躺回了床上。小九望着白棠的背影，想了想，最终还是叮嘱了一句：“别忘了吃饭。”
白棠没理他，小九也没久留，他默默地离开了。
等小九离开后，白棠这才翻身坐起。她探出头观察了一下方位，心里有了大致盘算。
这里是二楼，距离地面大概五六米。看上去挺高，可要是翻下去，有抓握处和落脚点。白棠估量了一下，觉得大概可以尝试一下。只是在尝试之前，她得先做点准备。
她把饭都吃了。
饭早已凉透了，但味道依旧不错。小九的手艺很好，松茸被他炒得鲜辣喷香，十分下饭。白棠却味同嚼蜡，她大吃特吃，把满满一盘蘑菇都吃掉了：她需要体力，来支持接下来的行动。
吃饱后，白棠静静地等待着。当月上中天的时候，白棠背起行李，翻出了窗户。
月光很明亮，即使没有照明，也能看得真切。白棠勉强攀住了窗台，却大大高估了自己的运动细胞。
她的手根本没力气，甚至支撑不住自己的体重。
“噗通”一声，白棠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左腿磕到了一块小石头，仿佛被铁锥刺了一般剧痛无比，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任由鲜血从裤筒里流出来。
大意了！
白棠试探着起身，剧痛让她不得不重新趴回到地上。就在她狼狈不堪的时候，抬头，却看见小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白棠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别过来！”
“阿棠，你还真是……”小九慢慢走了过来，“会给我找麻烦！”
白棠看着他慢慢逼近，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小九蹲在了她面前，笑得咬牙切齿：“呵……趁着黑天，和我玩这一手！你是多不想留在我身边？！”
白棠有些后悔惹毛他了，她惊恐地大喊：“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小九红色的眸子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我要给你个恶狠狠的教训，让你记住，离开我，是多不明智的一件事！”
“什、什么？”
还没等白棠反应过来，小九的双手突然在她肋下抓了起来。白棠不禁痒，她一边躲闪，一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小九，快停下，我不敢了，不敢了！”
“不敢了？呵，我不信！”小九双手不停抓挠，“这么高的窗户你还敢跳！不给你个教训，下次是不是要跳房顶了？”
“哈哈哈哈哈……没有没有！”白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快别抓了，我受不了了！”
小九看她实在受不住，便停了手。白棠喘着粗气，她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抓痒痒？幼稚不幼稚！
小九不多话，他在白棠面前低下头，示意她勾住自己的脖子。白棠犹豫了一下，照做了。
小九借力将她抱在怀里，重新走回了吊脚楼。他将她放在了椅子上，卷起她的裤腿看了看，便转身去拿了白布和药水。
“多危险啊！”小九打了一盆水，为她清洗伤口，“那么高的地方，连猫都不会往下跳。你是怎么想的，不走门，偏要走窗户！”
白棠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半晌，她才低低地开了口：“我要是走门，你能放我走吗？”
“能，怎么不能？”小九细心地为白棠敷了药，又用白布缠了起来，“总比你这样摔了强。”
“你就不怕我跑了？”
“你又跑不出去。”小九帮她把伤口裹好，“这是我自制的药，可能有点疼，但三天肯定就好了……你忍着点。”
“嗯。”
白棠不再多话，她任由小九将她抱回了房间。
第28章 糟心事儿
真是丢死人了！
白棠躺在床上, 越想越觉得生气。她将头埋在厚重的被子里，独自消化着刚刚的糟心事。
逃跑未遂，撞坏了腿不说, 还被人挠了一顿痒痒, 真是要多倒霉有多倒霉。
倒霉的事偏偏都赶到一处。睡到半夜, 白棠突然感到一阵腹痛, 紧接着, 一股暖流从身下涌出。
她来例假了。
白棠素来有痛经的毛病，她强撑着坐了起来，准备去处理一下。可稍稍一动, 疼痛便如附骨之蛆般席卷全身，白棠腰膝酸软, 无力地趴在了床上。
和痛经相比，腿疼真的不算啥了。
白棠歇了好一会儿, 方才按开了手机电筒。她挪下床去, 又翻了翻包，当看见只有一块卫生巾时, 她的心哇凉哇凉的。
这到底是什么倒霉人生！
白棠来不及抱怨太多, 她匆忙换了卫生巾，又扯下床单, 随手放在了门口的大竹盆里。忙完这些后，她已经虚汗直冒。顾不得太多，她一头栽到了床上。
算了, 爱咋咋地吧，管不了太多了。
她刚冒出这个想法，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阿棠，你在干什么？”
白棠正没好气, 她有气无力地吼道：“不用你管！”
敲门声停止了，半晌，门口传来竹子摩擦的嘎吱声。听起来，小九似乎离开了。
白棠这才松了一口气。疼了好一会儿后，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觉没睡多久，白棠就醒了。肚子疼得没完没了，去一趟洗手间都是酷刑。
出血量很大。
这里的人们不用卫生巾，会用什么呢？
白棠想到了纸。可翻来翻去，自己也只带了两卷纸巾。一想到小九家里粗糙的草纸，白棠就惆怅不已。
真是什么都不方便。
该死的小九，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困在这里！
白棠又开始怨恨起小九来。她费力地起身，却发现睡前换下的床单已经被收走了，连带血的睡裙和内裤也被收走了。
白棠的脸一下子就热到了脖子。她下意识挪到窗口，只见院里，一张朴素的大床单正挂在院子里迎风飞舞。
小九已经把脏衣物都洗完了！
白棠平生第一次这样尴尬。她甚至感觉迎风飞舞的不是那张大床单，而是她的大脸。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闷不做声地躺回床上。
她脑子里乱糟糟一团，任意一点小事都让她感到烦躁不堪。山里的空气为啥这么凉？这太阳咋就非得从东边出来呢？还有，今早大公鸡怎么还没叫呢？
遭瘟的扁毛畜牲，天天早上乱打鸣，偏偏今天该打鸣的时候哑火了！
白棠正在心里咒骂着，只听院里一阵鸡飞狗跳。大公鸡惨叫了两声，就没动静了。
这是遭了黄皮子了？
白棠再次看向窗口，这次她看明白了：黄皮子是小九。
他操刀把家里的大公鸡给杀了。
白棠对那只大公鸡印象很深：那是一只超级大的公鸡，羽毛又多又密，油光锃亮，尾巴长得拖地，散发着七彩光泽。白棠第一次看见这只公鸡就联想到了昴日星官：这才是东方神鸡。
阿傩曾告诉过她，山里毒虫多，这寨子里家家户户都会养鸡，尤其会养这种漂亮公鸡，能镇宅。
族长家的公鸡养得最好，已经七八年了。白棠记得那公鸡的爪子又长又利，满寨子溜达着找虫子吃，甚至连毒蛇都敢往肚子里吞，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然而今天，小九把它给杀了。
白棠有些惋惜，不过她还是很快就挪开了眼睛：眼下她自顾不暇，实在没太多精力在公鸡身上。
白棠再次将自己埋在了枕头里，她睡了个回笼觉。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腹痛依旧没完没了，惹得她看啥都不顺眼。她走下了楼，发现小九不在家里。
他去哪了？
白棠有些口渴，想喝些水。刚拿起了瓢，小九就从外面回来了，他戴了初见时的大斗笠，身后还背着一个大竹篓。
白棠一边舀水一边随意问道：“你去哪了？”
小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拿走了她手里的瓢：“别喝冷水，壶里有温的。”
白棠这才注意到了墙角那个大暖壶：上一次见到它，还是在老族长的葬礼上，那时里面装的是热茶。
小九拎起了的暖壶，为白棠倒了满满一大碗热水。随后他放下背篓，望着白棠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