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们说了吗？”
“跟左虞珩讲过了，但是傅燃一直联系不上，就麻烦你帮忙转告一下啦！”秦理甚至笑了笑，“以后有机会再联系，那……再见。”
“等等！”简初睁大眼，但电话那头只剩下忙音，她赶紧又拨过去，却已经打不通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图书馆研讨室。
“啊，她这么跟你说的啊……”左虞珩瘫在沙发上，整个人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确实也算是实习吧。”
“什么叫算是？”
听着对方有些勉强的语气，简初眉头皱得死紧。
左虞珩耸耸肩：“她说是就是呗。”
秦理自己都没说出口，他有什么资格来解释，而且这事迟早也会发生，只是现在有点太突然了。
见简初还是很担心，他还是整理了一番措辞：“嗯……你就理解为她去继承家业了吧，一个苦差事，因为信号不太好，所以没法跟我们保持联系。”
这和简初的想象出入颇大，但除了无人区，联邦还有信号差成这样的地方吗？
“哎呀，你别看我了，她……”
“嗡嗡嗡——”
突然震动的终端打断了左虞珩的话，他耸耸肩，却不小心瞥见了来电人姓名。
年轻人沉默着，紧盯简初接起电话，告诉了对方研讨间的编号。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是一直挺熟的么。”简初挂断电话，随口糊弄，“你刚刚要说什么，秦理怎么了？”
这人又没骨头一样缩回沙发里：“她不想告诉你啊，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吗，你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干嘛表现得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左虞珩——”
门被人推开，傅燃的声音冷冷钻进来。
“你过分了。”
房间内陷入漫长而尴尬的沉默，左虞珩垂着眼没作声，只是上下滚动了喉结。
把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这只是自对己无能为力的发泄。
知道一切又怎么样，他什么都无法改变。
“抱歉。”左虞珩翻了个身，面朝着沙发背躺下，喉咙里咕噜一声，才发出有些低哑的声音，“但是她没告诉你，所以我也不会说的。”
“我也没骗你，继承家业是真的，苦差事也是真的。”
简初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又仰头看向一旁垂眼的傅燃，却只得到一个无声的摇头。
这是秦理自己的选择，他们无权置喙。
“我知道了。”简初深吸一口气，“有机会我会自己问她的，最后一个问题，会有危险吗？”
“不会。”左虞珩闷闷回答，“那里她说了算，没人能伤到她。”
第184章 镜中花（4）
这话让简初勉强放了一半的心。
过了半晌，左虞珩才挠挠头发，一脸没精打采地坐起身，因为刚刚的“不愉快”，他不太敢正眼看简初。
“我是不是该给你们腾位置？你们俩怎么也有秘密了……”他嘟嘟囔囔，一边希望有人给他解释，一边又不抱期待地准备离开。
但如他所愿，有人开口了。
“我记得你申请了特战中心的实习。”傅燃抬手拉住他，左虞珩立刻顺从坐下，一眼就能看出这人其实根本不想走。
他抬起眼皮，还是生无可恋：“嗯……怎么了？”
简初蹙起眉头，当即猜到了傅燃的打算，但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不过他们已经认识了十几年，彼此间的信赖应当也不同寻常。
“那就帮个小忙吧，算是实习任务。”傅燃伸手指了指对面，“听她的就行。”
简初：……怎么又成我了？
傅燃使了个眼色，她只能顺势接下话：“啊没错没错，你听我的就成，不过目前计划还没定，到时候会通知你们的。”
尽管她竭力表现得严肃，但左虞珩还是忍不住怀疑。
“你们俩，不会联手诓我呢吧？”
傅燃没回话，只是低下头发了条消息，紧接着朝他露出一个罕见的、令人发毛的微笑。
两三秒后，左虞珩的终端响了。
“发信人联邦特战中心……不是！你们来真的？！”
简初默默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理所当然：“怎么，你不信我就算了，傅燃难道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不过到现在，她算是回过味来，傅燃之所以提出这件事，除了她们确实需要接应之外，大概也想借着这件事转移一下左虞珩的注意力。
他明显因为秦理的事情魂不守舍，但这也让简初更好奇，所谓的“家业”究竟是怎样的苦差事，才会让人有这么大的反应。
毕竟这个词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正向的。
……
军校研究所七层。
电梯“叮”的一声，让大厅的人都忍不住抬起头，在看见来人的时候又纷纷松了口气。
“她们俩怎么回来了，其他人呢？”
“管那么多做啥，反正院长没回来就行了，诶你刚刚说昨天那个……”
“她俩一回来就进组？这也太拼了。”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被关在门外，简初微微眯起眼，打量着比之前冷清很多的实验室。
听见声响，最靠近大门的女研究员立刻抬起头：“莫……12号？你们怎么回来了，院长呢？”
简初微微蹙起眉，而她的表情也让对方硬生生把滚到嘴边的“13号”憋了回去。
“他们还在联研所，我们帮不了什么忙，就先回来了。”莫景笑容腼腆，丝毫没有引起怀疑。
她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直接切入正题：“例行检查的日子快到了，所以我们就顺路来看看，最近要进行注射吗？”
趁着这个时间，简初将屋内扫视了一圈，视线所及有不少瓶瓶罐罐，但显然都不是她们的目标。
因为每次实验时，莫景都被绑在台上，所以她也不知道药剂是从哪里被拿出来的，只能根据研究员走动的声音猜测大致的方向，而她记忆中的方位，确实有一整排带锁的液氮储藏柜。
可惜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呃，院长暂时没安排……”几个研究员面面相觑，这里没有能做主的人，他们也十分为难。
莫景善解人意地点头：“我知道了，那先做例行检查吧。”
“行吧，小张，你去给胡博士打个电话。”
角落年轻的男研究员应了声，就准备摘下手套出去联系人。
“老师和胡博士都在进行保密项目实验，恐怕不会随身携带终端。”简初适时插嘴，“不过你们可以试试。”
她两只手揣在兜里，轻轻开启了干扰器。
很快，小张就匆匆回到了实验室：“胡老师的电话打不通，我们要不要联系院长啊？”
“算了，这点小事就别打扰他们了。”女研究员犹豫着开口，她应该是这群人里资历最老的，一开口其他人都没有意见，“例行检查也不是大事，小张，麻烦你负责做一下。”
“来了！”年轻的男研究员又屁颠屁颠跑过来，“那……12号，躺到仪器里不要动。”
他又问几个常规的问题，比如身体有没有不适之类的，便启动了设备。
简初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紧盯着他的操作。
小张看上去有些内向，却又觉得氛围尴尬，挠挠头努力寻找着沟通的话题：“你应该不用检查吧，我记得你没有接受过实验？”
“嗯，你记性真好。”简初捧场道，“我等老师回来再看。”
她一直用“老师”来称呼程源，而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师生关系，这下更是认为他们关系很不错，自然就不会怀疑她的话。
研究员们没有防备，而简初也趁此机会，开始慢悠悠在附近踱步，一副耐心等待的样子，只是她每次往返，行动范围都会扩大一点点，不知不觉间，就靠近了那排储藏柜。
正在这时，一个研究员抬头看了过来，简初立刻自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再回头时，那人又低下脑袋工作了。
挺谨慎的，看来柜子里的东西确实很重要。
周围的人不再管她，而是一边继续手头的工作，一边小声闲聊起来，只是他们的讨论内容都是些生活琐事，没有与项目有关的事情。
简初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小触手悄咪咪钻出来，沿着地面前进，攀上了柜门上最显眼的锁头。
除了这个物理锁，柜门上还有个电子屏幕，应该还需要输入密码。
小触手拉长成一条细丝，顺着锁眼钻了进去，简初半合着眼，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实际上正在细细感受锁芯内部的结构，触手不断变换着形状，逐渐填满锁芯。
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咔嚓”声，物理锁被顺利破解。
“嗯？”离储藏柜最近的研究员抬起头，眉间拧出一个川字，左右张望着。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