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应该是错觉吧。”
他的视线从周遭掠过，猜测也许是简初的鞋底和地板发生了磕碰，而与此同时，小触手也恋恋不舍缩了回来。
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毕竟实验室里的监控堪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现在确认这个物理锁没有特殊工艺，她也能稍稍放松一些。
但再怎么说，动手偷或者抢都不是上上策，一旦被发现，来过实验室的两人一定会成为首要怀疑对象。
得想想别的办法。
“好了，你们等会儿，我先看看数据啊。”
这个项目不需要打杂的边缘人物，每个人放出去都称得上优秀，看个检查结果自然是不在话下。
“上次出了点意外，现在有好转吗？”莫景眼中的担忧和信任让对方的自信心愈发膨胀。
“别急，我来仔细看看。”小张本来只打算草草看一眼。这下却捏着新鲜出炉的报告一行行打量起来。
很快，他就紧紧皱起眉头，走到那位女研究员身边，将其中一页检测报告递了出去。
“魏姐，这个数据好像有点回落，是不是得加强一下？”
他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简初捕捉到了。
“给我看看。”魏姐接过那张报告纸，片刻后不禁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但我们也不能贸然动手，还是等院长他们回来再做打算吧。”
“可是时间太长了。”年轻人小声道，“而且等他们回来，再研发新版本，那数据早就掉回最开始了，之前的工作不就都白费了吗？”
“但要是出了问题，我们谁也担不起责任。”魏姐语气严肃，但眼神还是下意识转向侧面，瞥了眼那面液氮储藏柜。
东西十有八九就在里面。
“不要自作主张，私自推进实验进程，你怕是不想干了。”她再次严肃警告，“这种事轮得到你我来决定吗？”
“哎我知道了，这不是着急了嘛！”年轻人缩缩脖子，赶紧插科打诨糊弄过去，“那要不……回头试试跟院长他们联系一下再说？”
简初的眉头微微一动。
“回头再说，先让她们回去。”
“诶，好。”
两人的交流到此结束，简初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在莫景身边嘘寒问暖。
“那个，数据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实验暂时还没法推进，你们先回去等通知吧。”小张说话倒是很客气，“保持电话畅通就可以了。”
两人刚刚已经偷偷交换过“暗号”，莫景闻言，立刻站起身点点头：“没事就好，那我们先走了。”
……
作战学院竞技场。
傅燃正坐在角落里翻看终端，他头发湿漉漉的，脖子上正搭着一条毛巾，看样子刚训练完。
简初也正是这么以为的，但刚刚走近，就闻到一阵清爽的香气。
听见脚步声，傅燃终于抬起头：“好了么？”
简初随手将训练包扔在椅子上，坐在旁边慢悠悠往手上缠绑带：“嗯，还挺麻烦的，不过你给的东西蛮好用，他们一点都没怀疑。”
“帮上忙就好。”年轻人捞起毛巾搓了搓头发，“需要我做什么？”
简初没回答，双手握拳试了试绑带的松紧度，才撑着膝盖站起身。
“陪我训练。”
“……什么？”傅燃脸上满是茫然，但还是顺从地摘下毛巾，起身陪她一起走到空闲的场地。
简初面色平静：“实验暂时不会继续推进，短时间内恐怕没有正当理由再过去第二次，不过我大概知道东西在哪儿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研究所防护等级很高，潜入难度蛮大的。”傅燃当即明白，她是想借着训练的名义，交流一些敏感信息。
先不谈过程顺不顺利，只要药剂消失，恐怕过不了两天就会被发现。
“没事，我有个朋友，或许可以帮点忙。”
他接住对面挥来的拳头，低声重复了一遍：“你的……朋友？”
第185章 镜中花（5）
联邦研究所。
无人区事关重大，所以官方特地空出整整两层楼，期间禁止任何无关人士靠近。其中一层主要是负责采集样本的分析工作，而另一层的研究则围绕“辐射消失”的问题进行。
相比之下，后者要棘手太多。
出于保密以及工作需要，联研所又在内部挑选了几个人补充进项目组，从而形成的全新的强大团队，而程源作为业内大拿，自然也在其中。
此时，会议室里的交流并不愉快。
“那么重要的证人，怎么可以让他们随意离开呢！”
“孙主任，我再重申一遍，他们并不是犯人，所以拥有完全的人身自由，更何况不管是特战中心还是联邦军校，我们有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让他们来配合。”因思禾表情平静，但语气却是不容反驳。
“可……”
女子眉头压低，看上去颇有些不好惹：“如果说你对报告内容有疑虑，可以直接提出，我相信不管是我还是傅队长，都能为你解答。”
傅遥翘着二郎腿，向后靠在椅背上，见那位中年谢顶的男人看过来，便呲着牙露出一个“核蔼”的微笑。
“呃，我暂时没什么问题……”孙主任后背凉凉，赶紧低头翻看手里的报告。
大家其实都有很多疑问，但如果仅仅针对这份报告……它完全称得上一句天衣无缝，所有猜想和佐证条理分明，根本找不出错处，甚至连下一步的研究建议都写得仔细全面。
他没什么好说的。
一旁的程源也低着头仔细翻看，相比之下，他更希望能从中看出简初经历了什么，而这些经历又是否会对她本人、乃至他的实验产生不可预估的影响。
只可惜报告里几乎没怎么提及细枝末节。
因思禾绝对隐藏了很多内容，但这是她的个人行为，还是受到上级指示，就得打一个问号了。但程源哪怕再好奇，也没有傻到像孙主任一样公开质疑，他不仅不想得罪因思禾，也不想得罪她身后站着的高层人物。
他不希望受到过多关注，因为……有很多事见不得人，所以只能躲在阴暗处。
“没问题的话，那我就继续了。诸位的工作就是对无人区的记录数据进行分析，尽可能寻找辐射消失的原因。”因思禾环顾四周，意料之中看见所有人紧皱眉头，一副相当苦恼的样子。
“近三年的所有监测数据正在打包，明天会送到实验室来，这会是个长期的工程，希望各位做好心理准备。”
对于联研所的工作人员，长期工作倒也挺常见，反正做什么研究都是做，但对于程源来说就很麻烦了。
他既舍不得眼前的机会，又没法放下他的实验——就算他能放下，其他人也不会允许的。
见没有异议，因思禾撑着桌子站起身，眼神不着痕迹掠过了他：“期间会定期安排休息，大家如果有事可以提前跟我请假，但不要太频繁，没问题吗？”
众人纷纷应声。
本以为会经历漫长的“与世隔绝”，没想到这次管理这么“松懈”。
因思禾率先离场，其他人见状也寒暄着往外走，程源把报告夹在咯吱窝底下，将终端开机，低头查看这段时间的消息。
项目组还剩下不少人，得好好利用起来，至少不能让实验无限延后，反正听刚刚的意思，简初和莫景都已经回学校了，让她们配合就是一句话的事。
他低着头往前走，准备跟胡宣联系，却没注意到前头有个人正背对着这边打电话，一不留神就撞了上去。
“哦哟！”
程源没什么锻炼的习惯，这么一撞重心立刻歪倒，眼看就要仰面倒下去——
“老师！”
一只手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腕，却恰巧抓在终端上，给程源的手腕硌得生疼。
“哎哎哎！”他发出一连串痛呼，但好歹算是强行站稳了。
程源揉着手腕，抬起头正要发脾气，却看见自家得意门生满是歉意的面孔。
“老师，真的不好意思，您没事吧，我找个医生来给您看看吧？”年轻人脸上满是担忧，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做了错事的紧张。
“是你啊，伊森。”程源的气顿时消下去一半，甚至还挤出和善的笑，“你怎么到这来了？”
这个时间点，不会是跑到这偷懒来了吧？
想到这里，程源忍不住皱起眉头，刚想督促两句，就看见年轻人尴尬地挠挠头。
“我在跟家里人打电话，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来了。”
他背后就是通往下层的平台，这个理由听上去还算有说服力，毕竟打电话的时候总会往僻静的地方走，程源自己也有这个习惯。
“这样啊，没偷懒就好，赶紧回去工作吧，机会难得，多学着点。”
对于这个天资极佳的学生，程源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好脸色，哪怕碍于斯塔家族的情面，他不能把伊森加进自己的实验中，但他出色的才能已经足够给自己增光添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