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歹徒心怀不轨想入寺盗窃，可普光寺看守严密，因此从未有人得手。
“走吧, 你们的位置在那边，我带你们过去。”他回头对楼双燕郑康说道。
走到会场一看，莫白已经坐定在那，和他打过招呼后，楼双燕也在位置上坐下。
不久后，医师齐聚，院门打开，今日的义诊正式开始。
穷苦老百姓没钱请医师，就只能等着今天来救命了。
男女老少往来不绝，但各个都保持着安静，怕坏了寺院规矩。
楼双燕一整天手没停过，诊脉写药方做个没完，喝口茶都算是休息过了。
一直到夕阳西下，人才散去。
“累死了。”楼双燕埋头趴在桌子上。
“辛苦了，今天早些休息吧。”郑康也在一旁站了一天。
楼双燕点头，“待会还要去三娘家看看她孩子到底怎么样了，又要忙好一会。”
今日来了位带着孩子的娘子，名叫三娘。她此行是为了求医师看看她孩子的腿脚有没有问题。
她孩子不过一岁出头，刚刚开始学走路。楼双燕一时间也拿不准，便约了晚些时候去她家仔细看看。
郑康接过药箱背着，和楼双燕按照三娘给的地址走去。
“好像就是这。”楼双燕与郑康钻进一处小巷。
这里土墙灰瓦，座座小屋排列整齐，比起南边别有一番趣味。
“三娘。”楼双燕敲了敲门，“我是普光寺里的楼医师。”
“来了。”三娘背上背着孩子，左手拿着碗面粉，右手拿着碗麸皮就跑来开门。
三娘家虽不大，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进门就是一处小菜园，里面种了几把韭菜。
“忙着呢？”楼双燕笑着接过两只碗，“把孩子放下来给我看看。”
“咱们进屋吧。”三娘回道。走到屋中把背上系带解开，将小孩抱出来，放在地上。
“来，到姐姐这来。”楼双燕把面粉和麸皮放好，蹲在地上，笑着朝那孩子伸出手来。
可孩子才不会轻易听一个陌生人的话，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溜烟地朝屋东边跑去，竟一手抓住地上香炉里燃烧着的香头。
“我的天。”三娘忙把孩子抱起来，摊开孩子的手看看有没有烧伤。
“幸好没事。”三娘长舒一口气，“下次不许这样了。”
孩子听不懂，只是冲着三娘笑。
“你们家神龛的位置倒是别致，竟然朝着东边。”楼双燕感叹道。
她所见过的都是面南的，听她爹说是因为祖宗在天上的南边。
再细看，三娘家床榻的位置也与寻常人家不大相同。
“我不会这些的。”三娘回道，“我爹娘早逝，没人教过我。家里这些布置都是我夫君弄的。”
“有人会就行了。”楼双燕回道。
到底是别人家，人家爱怎么放就怎么放。
她走上前说道：“我看看她的腿骨怎么样。”
她卷起孩子的裤腿，摸了摸孩子骨头的长势。
“怎么样？”三娘微蹙着眉，急切问道。
“胫骨比起常人的有轻微的外翻，但基本不会影响走路。”楼双燕回道。
那她怎么前些天一直拖着脚走呢？”三娘疑惑道。
三娘很是担忧，当娘的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
楼双燕也觉得奇怪，“你们家有谁是跛脚的吗？孩子可能是跟着学来的。”
“没有啊。”三娘摇头，“她爹也不这样。”
三娘托腮仔细想了想，直到远处传来一声狗吠。
“我知道了！隔壁有只猫前些天压到后脚了，最近走路一瘸一拐的。”三娘惊喜道。
“那就是了，孩子跟猫学的。”楼双燕回道，“小孩就是会模仿周围的事物的。”
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三娘拍了拍胸口，感叹道：“那就好。”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三娘，我回来了。”
是三娘丈夫回来了。
“四哥，我总算知道孩子前些天为什么走路怪怪的了，原来是跟那只跛脚的猫学的。”三娘连忙和丈夫分享这个好消息。
四哥把孩子抱过来，把孩子高高抛起来，又稳稳接住，惹得孩子咯咯笑。
一旁的郑康瞥了他一眼。
“怎么光跟着猫学，不跟爹娘学呢？”四哥没有注意到郑康的目光，继续逗孩子讲话。
“多亏了楼医师，是她发现的。”三娘说道，拉过楼双燕的手，“真是谢谢你。”
“孩子没事我就放心了。”楼双燕笑着回道。
“谢谢医师。”四哥也不再和孩子嬉闹，朝楼双燕郑重道谢。
“我们走了。”楼双燕和三娘一家道别离开。
“怎么不说话？”楼双燕看着郑康笑着说道。
好像自四哥回来后郑康就不说话了。
“觉得有些古怪。”郑康轻声说道，“但可能只是我多心了。”
“你只管说来，我替你分辨一二。”楼双燕靠在椅背上说道。
“总感觉那个四哥不太对劲。”郑康开口道。
四哥他中等身材，外貌体型没有半点过人之处，看着只是个普通苦力工。
“哪儿不对劲？”楼双燕问道，“他人我倒是没什么感觉，不过三娘家摆设确实不同寻常。”
“茧子的位置。”郑康回道，“他虎口和食指根部有老茧，像是常年握匈奴弯刀的。而且他家的布局也有几分匈奴的意思。”
匈奴人以太阳为图腾，奉太阳神为至高无上的神明，因此各种物品都会朝向东。
郑康在北边和匈奴打过几年交道，对这些东西很是了解。
“还有三娘的孩子，我看不少匈奴人腿形和她差不多。”郑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巧合实在有些多了。
“匈奴人跑过来我们做什么？”楼双燕疑惑道。
“肯定不会是好事，最有可能是潜伏着做内应的。”郑康说道。
“我们明天一早就四处打听打听这个四哥的消息。”楼双燕说道，“既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更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对。”郑康点头。
两人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往三娘家那边去，正巧碰上四哥出门。
他手里拿着几个窝窝头，正和妻儿告别，“三娘，我去工地了，家里有什么重活你留着给我晚上回来做。”
三娘笑着点点头，“去吧，家里有我呢。”
听他们两个口音，的确很是地道，挑不出什么毛病。
“郑康，你跟着那四哥去，看看他都干些什么活。我在这附近转转，探探周围邻居的口风。”楼双燕轻声说道。
“好。”郑康答应，“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些。”
郑康跟在四哥身后，一路尾随。
楼双燕则绕了出去，走到水井边上，她看准了一位洗衣的大娘。
“大娘，你们这条巷子有吉屋出售吗？”楼双燕走到大娘身边，开口问道。
“都住满人了。”大娘简单回道。
“那户人家不是新来的吗？怎么他们一家能买到？”楼双燕故意提及三娘一家。
“他们哪里是新来的，那当家的男的三年前就把这院子买下来了，后来娶了媳妇，两口子关系可好。”大娘一边洗衣服一边说。
三年前？
三年前不正是我朝兵败退守云州的时候吗？
按理来说是不会有人在战乱时买房子的。
楼双燕顿感事情不妙，难不成这四哥真是匈奴？
“要我说那人还挺有眼力见，趁低价就快些把房子买了，这样又能省一笔钱。”大娘笑着说道。
“是啊。”楼双燕用力点头，特意应和道。
“为了省钱，他们家也是费了老大劲了。”大娘环顾四周，然后凑近楼双燕耳边说道，“你知道吗？他们家连麸皮都吃。”
“麸皮不都是拿来喂鸡的吗？”大娘说道。“上次我见他们买了面粉回来自己过筛，便想着找他们要些不要的麸皮拿去喂鸡。”
“那男的就生气了，说他们要留着自己吃，真是小气。”大娘嘟囔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暗自跟踪
麸皮？
楼双燕想起三娘手上的碗, 确实有一份是麸皮。
麸皮是粗砺之物，汉人不常吃。可匈奴人却不同，他们觉得面里面有麸皮, 这才有嚼劲, 能扛饿。
“行，你们这没房子就算了。我换个地方找找。”楼双燕对大娘说道。。
这四哥果然嫌疑很大。如今两边关系紧张，边境冲突不断, 匈奴人这时候跑过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可目前证据还不足，仍需再探。
楼双燕再次走到三娘屋前, 抬眼看了看门上贴的春联，敲了敲门。
“谁啊？”三娘走出来开门，她一见楼双燕就露出笑颜, “是楼医师啊，快进来吧。”
“我出来游医，觉得有些渴了, 想着离你们这里近，就过来讨口水喝。”楼双燕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