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你不用照顾我。”
陈洵笑了笑:“我只是顺路,并不是照顾你。”
远志无法,只好与陈洵继续同行。
“陈先生,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念云别院的事吗?”
远志点点头。
“顾老其实早就知道你们的事,所以才会提前将念云别院贱价转给我,只为将顾家彻底撇清干系。”
“原来如此……所以织罗,顾二小姐就此回避。”
“她与你一样有一腔热血,回避恐怕也不是她的本意。”
“是否是本意,如今也不重要了。”远志舒了口气:“她不受牵连,也好。”
“顾家父母,和戚大夫,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照着你们,只是他们的做法不同,能力不同罢了。”
“我没有责怪他们。他们已经为我们做够多了……那么顾二小姐她,如今还好吗?”
“顾老恐怕不会再让她留下,或借婚嫁之事让她离开江州。但你放心,顾家不是刘家,不会牺牲子女命运去换自己的前途。”
“陈先生我能问你,为什么顾家会选择你么?之前在堂上,我看得出知州大人对你也敬意有加。”
“是吗?”陈洵反问一句,而后不失调皮地说:“大概因为我嘴比较严吧。”
“是吗?”陈洵反问一句,而后不失调皮地说:“大概因为我嘴比较严吧。”
远志莞尔。
“其实,我也要走了。”陈洵落寞道:“临走前,还想和戚老好好喝个酒。”
远志意外:“陈先生要去哪儿?”
“金陵吧。也或许是别的地方。”
“也是因为金家吗?”
“算是有,但我也确实该换个地方了,就像蒲公英,风吹过,总是要飘到别处。”
两个人并肩行走,走了一路,不多话。
最后走到医馆门口,该是道别时。
远志才说:“陈先生,一路顺风。“
第三十四章
戚思宽回想自己第一次站在这座院子里的情景,那是他从金陵回来后,娶了闵婉,投入了所有积蓄置办的家当。他犹记得闵婉推开门看见院子里的银杏树时,蹦蹦跳跳和自己说,要看着它以后长到屋顶那么高。
银杏树是没有长到那么高,他们却要走了,什么都没带走,只是带走了几缕白发。
“行医,本就是要游历天下,尝尽百草。”晚上,一群人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赏月时,他对许恒、远志如是说。
“尝百草……你以为你是神农氏啊……”闵婉不领情:“你师弟尝百草,最后都吃死了。”
“阿爹。”茯苓依偎在闵婉怀里,不解问道:“我们要走了吗?”
戚思宽温柔地笑了笑,抚摸着茯苓的头:“那么你想去哪儿呢?”
“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茯苓天真道。
“我们都要走吗?”远志问。
“都走,一起走。”戚思宽却见许恒不作声,宽慰道:“我不强求,若你有更好的去处可以去,或有想见的人我也能帮你。”
许恒没做声,戚思宽的话,是恩情,但也太过恩情,话是温暖的话,情是要感激的情,但也道出一个事实,他终究不是戚家的家人,去留都融入不到他们的生活和未来里。
“我再想想吧。”他只能这么说。
“可是……”闵婉为难:“让远志跟我们一起?这她还如何说婆家?”
远志、戚思宽都噎住了,话怎么又绕到这上面来了?
他们齐齐望着闵婉,这倒让闵婉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庄家是不指望了,江州或也没得指望了,我们在路上,几座城辗转下来,恐怕没走多远就是一年,这一年落脚在哪座城都不是久居,不是久居就不了解他人底细,不了解底细就挑不准婆家,你不放心,我更不放心。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闵婉自觉说得头头是道,同样为人父母,这样倒是显得戚思宽突然要出走未免有点任性了。
戚思宽拍了拍脑门,也是,这一点他还真是没想到……
“可是师妹能当一个好大夫,难道不比说婆家更重要吗?”许恒却要反对,他是一个没有家的人,自然从来体会不到家的好。
远志朝他看了一眼,其实是感激的。
“要不说你是孩子呢。”闵婉无奈:“若远志是男孩,要如何都是可以的,可天下女子哪有不说亲的?要说亲那些沟沟壑壑就都过不去。如今她还没当上大夫呢,江州城就药婆长药婆短的,我是不爱听。她若有一朝真开始自己行医了,得听多少闲话。”闵婉推了推戚思宽的膝盖:“你说对不对?”
戚思宽知道远志没接话,就代表不乐意,但现实如此,他也只好说:“你母亲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也要看你自己怎么想。”
闵婉怕她方才的话说不清,又补道:“或者,还是先回我老家,在我老家也可是也会有许多青年才俊,不输江州,而且也算知根知底,娘家人都在,总不能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