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信乃圣上亲手所书,背后还附着一封羊皮卷制的请柬。
当“汗王即位”几字映入眼帘,四皇子手指一颤,赶忙叫人叫来了狄宇。
狄宇始终随军,因其对兵法独到见解,除监军外,又另外领了军师之职。
可此刻,他望着羊皮卷上端正的大瑜字,半晌回不过神:“汗王……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草原军不是才撤兵不到两年吗,怎……”
两人在军中都是颇有威望的,可此时此刻,任凭两人抓破了脑袋,也琢磨不出——
狄霄是如何在短短一两年里,将整个草原收服的。
四皇子喃喃道:“当初不是说好了,我可借兵与他,助他收服北部草原,这大瑜军还没踏进草原,他怎么连王位都坐上了。”
草原王即位,同时向大瑜和大越派发了请柬。
对于大越,为了叫他们看看当初不受待见的小公主,如今成了何等尊贵之人,请柬上是一定要大越皇室观礼的。
大瑜就客气了许多,无论大瑜方是否来人,知道草原王的存在便是。
只因着狄宇的这一层关系在,圣上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派皇子送去贺礼。
至于这皇子的人选,大皇子他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二皇子和三皇子一个常年在外游山玩水,完全不堪大任,另一个冒冒失失,全无谦卑在身。ͿȘǦ
再往下的,七八皇子早夭,十二皇子出家,最后的十五十六皇子……不提也罢。
思来想去,送贺礼这等要任,还是落到了四皇子头上。
虽说四皇子尚在外迎敌,但只是送一趟贺礼,再长也花不了几个月时间,且对于大越的情况,圣上不说万分了解,也是略知一二。
圣上的手信上说了,若是四皇子实在腾不出手来,便叫狄爱卿独往。
四皇子拧着眉:“不行,我得亲自走上一趟。”
就算不为探知汗王即位真相,他也要问问,既然草原统一没用得上他帮忙,那当初他们所言之合作,是否还将继续维持。
狄宇问:“那羊城?”
四皇子说:“且让他们耗着吧,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即便本殿下不在,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再说还有和亲王在,正好借此,看看他所谓投诚的真伪。”
汗王登基大典定在九月初九,如今已经是七月中,要想按时赶到,是要即刻出发的。
就算这样,路上也少不得日夜奔袭。
四皇子召来心腹,对之后数月的情况作了简要安排,随后点了几百亲兵,便从羊城离开,转回大瑜,等拿上贺礼,即入草原。
与此同时,拔都儿部。
进了六月后,族里就忙了起来。
不光是为了田里的那点农活,更多还是为三月后的大典。
原本族人们只知可汗打了胜仗,但到底胜到了什么程度,还是没有什么清楚认知的。
直到一批又一批的族兵回来,又有数不尽的族人加入。
有心人发现,这些人对可汗的称呼是……汗王?
若是一次两次、一人两人还能说是口误,可几万人都这样喊了,大家才意识到不对。
王帐前,他们亲耳听到可敦说:“是忘了告诉大家,如今南北草原已为一体,可汗既已统帅草原,也当为王,待到九月登基,便为我草原王了。”
听着明窈不甚在意的语气,族人们不怀疑——
难不成是他们大惊小怪了?
好在消息一经传出,震惊者占了大多数,族人这才意识到,从来不是他们大惊小怪,根本就是可敦反应太小了!
这可是汗王诶。
从他们有记忆起,草原上就是数百部族分散,就连齐齐比齐势大,也没能说统一了整个草原的。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草原上也能有唯一的王。
这份震惊持续了很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论主题,全都是他们的王,便是帮新来的族人搭建新屋时,也忍不住问两句。
“你可知王是如何统一草原的?”
随着无数版本的说法传出,狄霄身上不可避免的蒙上一层传奇色彩。
族人后知后觉感到敬畏,也渐渐的,不敢再多加谈论。
正值王帐传令,要为九月汗王登基做准备,族人颇感与有荣焉,赶忙放下手里的伙计,等待王帐调令。
为了这次汗王登基,偌大拔都儿部皆大加装饰。
明窈牢记登基大典的精髓所在,只一个字——
壕。
尤记当年她第一次去齐齐比齐,那镶满毡帐的宝石,至今印在她脑海深处。
明窈找遍全族,统共没翻出几箱子宝石,反而是商队那边藏了不少金银首饰,如今也全被征用,用来做王帐装饰了。
他们的王帐本就大,光在外面镶嵌的珠宝,就用掉了整整五六箱,若非怕重量太过,明窈甚至想在帐顶放几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王帐稍微装点好了,族里的毡帐也不能落下。
几乎每家都分到了几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点缀在毡门上,经阳光照射,族里到处是光电,好不好看先放在一边,晃眼是真的晃眼。
狄霄从外面回来后,面对从四面八方反射来的光线,尽量委婉:“这样……真的好吗?”
明窈沉默良久:“……等典礼结束,我就叫人都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