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仁帝的脸色略过一抹失望。
不过,这在他意料之中。
秘钥那样重要,金家不可能轻易吐露。
他遂又安慰昭华。
“让他们主动开口,当然是难的。
“你这样聪明,就没试过别的法子吗?
“那金彦云打小就对昌平有求必应,如今你们成了婚,你更加能够拿捏住他。”
昭华面露愁色。
“父皇,秘钥是金家世代相传的宝贝,新婚当晚,儿臣不过提了一嘴,金彦云就起疑了。
“是以儿臣不敢再打草惊蛇。
“如果父皇您实在着急,不如直接召金家父子问问?
“按理说,他们不过是负责看护秘钥的,而那宝库属于圣祖皇帝,也就是属于我们慕氏皇族、属于您。
“您让他们交出秘钥、打开宝库,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昭华将难题抛给宣仁帝,说得头头是道。
后者却无奈地反驳她。
“此事若是如此简单,你皇祖父就不会多年无所得了。”
猝然间,昭华听出点弦外音。
“难道还有隐情?”
想来也奇怪。
金家受圣祖皇帝所托,看护宝库的秘钥,那也就是在替皇室效忠。
既如此,为何不能直接交给在位的帝王呢?
宣仁帝看着昭华求知的眼神,慎重地避开这话题。
“你无需知晓太多。”
正好,昭华也没这个闲心追问下去。
她今日入宫,是为别的事。
斟酌片刻,她缓缓开口。
“父皇,儿臣有一事求问。敢问父皇,您可知魏相的近况如何?”
宣仁帝对她这一问感到迷惑。
“你问此事做什么?”
昭华那清澈的眼眸中显出些许不安。
“皆因……魏相还在怀疑儿臣的身份,从未停止过调查。
“儿臣实在害怕。
“近日听闻他病了,还病得不轻,很难痊愈。
“这便想着问问父皇……”
宣仁帝听完,神情浮现一抹沉痛。
“你最近且可安心。
“魏玠目前伤重难愈,昨日还上书辞官。他既自顾不暇,定然不会查你。”
昭华愕然追问,“辞官?!父皇您也同意吗?”
宣仁帝轻咳一声,以示警戒。
“有些话,不是你该问的。”
昭华心神恍惚了一下。
心不在焉地出宫后,她直奔长公主府。
……
“魏玠辞官?”长公主虽有些微诧异,却也在意料之中。
她瞥了眼昭华,“已然到这个局面,你还要继续谨慎下去吗。”
昭华目光清淡地望着桌上棋盘,轻声道。
“姑姑先前说的是,我们不做,也会有别人做。”
她这话缥缈虚无,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长公主适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你能想明白,这最好不过。”
两个时辰后。
回侯府的路上,昭华心力交瘁。
路过僻静无人的湖边时,她让阿莱停下马车,想独自走走。
已近傍晚,湖周遭一片静谧。
昭华望着那平静的、偶尔被风吹起涟漪的湖面,仿佛心里的起伏也能被抹平。
这一待,就待了大半个时辰。
她烦乱的心绪,在这黄昏的晚风中得到安抚。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确认我的生死,是希望我这阻碍消失吗?昭华,你可有一点点在意我……”
第三百九十八章还是不愿失去她
昭华蓦地被定住似的,视线直直地投射在湖面,心却直往下坠。
魏玠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他平安无事了吗?!
她几乎是什么都没多想,倏然转身,隐约显出些许急迫。
为何急迫,她自己也说不清……
只见,他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
一袭素色云锦衣,尽显清逸俊雅。
只那谪仙般的脸上有些许病容。
可他整个人站在那儿,如松柏、似青山,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不像随时会病倒。
风停了,湖面上再无涟漪起伏。
昭华的眉梢真正舒展开来,蔓延出一抹释然,同时,眼眶变得温热,她掩饰性地低下眼帘。
“看来,传言有误。”
说出这话时,压在她心上的大石粉碎,骤然放松了。
回神后,她当即看向阿莱。
却见,不远处,阿莱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想必是魏玠所为,暂时把阿莱弄走了。
此时,他们之间只有几步之距。
魏玠看着她的眼神里,有几分审视。
“你是否也与他们一样,不在乎我死活,只想趁机筹划,踩着我上位?
“若我真的撑不过这关……”
“够了,别说了!”昭华截断他那话,好不容易消下去的褶皱又起。
甚至,连呼吸都被压抑住。
她极力调整好情绪,对上他质问的视线。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谎话连篇,对你也只有利用。
“如今你又问这些,有何意义呢?
“魏玠,你该离我远些。”
她这话刚落音,就被男人拽进怀中。
他的嗓音几乎要哑掉,好似绝境中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