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谎话连篇。
“所以你刚才说的这些,也可能是假话。
“你对我,不可能全是利用。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感觉得到,你是在意我的……只是,有什么阻挡在我们中间,让你不敢选择我。”
昭华听他说这些,一时忘记挣扎。
他说的,其实都对。
可是又能改变什么呢?
魏玠紧箍着她,眼周氤氲出红晕。
“昭华,我实在有错。
“如今弄成这样,是我错。
“我将你视为自己所有之物,对你诸多要求、禁锢。
“我心有悔,其重如山、深似海。
“这些日子,我想得透彻。
“我还是……不愿失去你。
“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他不愿她继续待在侯府。
更无法容忍,她与金彦云恩爱缠绵……
光是思及此,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被汹涌的妒火蚕食。
没有她,他这毒永远解不掉。
没有她,他余生都将被困在那囚笼中。
那样窒息,那样冰冷。
只有抱着她,他才能得到一些暖意。
是他渐渐依赖于有她存在。
如此,他怎能坦然放手,让她变得与自己再无牵扯?
他做不到。
这毒迟迟未解,就是证明,他对她的执着有多深。
而此刻,昭华很平静。
“不可能了。我不走回头路。”
她快得像是完全没考虑过。
实际上,她不容许自己动摇,才要马上回绝。
与魏玠纠缠不清的日子,她厌烦了。
她现在只想报仇,而后与亲人顺遂稳妥地过完这一生。
魏玠只会耽误她报仇的进展。
哪怕他现在信誓旦旦说什么都不要,只要她,也只是冲动之下的说辞。
他不会眼看着她动摇朝堂、动摇国本。
纵然现在勉强在一起,将来还是会分开。
她不愿再次承受那样的起起伏伏。
“为何不可能!”魏玠抓着她肩膀,眼神执迷,语气强硬地反问。
仿佛,她不给个具有说服力的理由,他就不罢休。
昭华推开他手,往后退了两步,唇瓣轻启。
“因为我真的喜欢上了金彦云。
“我对他生了情,我要与他在一起,过我想要的生活。”
魏玠脸色变差,周遭席卷压迫气息。
“不会。你不会喜欢他。谎话,我不信……”
他喃喃着,被昭华打断。
她格外坚定。
“起初和他商议成亲,确实是为了逃离你。
“可后来,我被他的温柔体贴打动。
“他愿意保护我、包容我,不计较我从前的遭遇。总是小心翼翼呵护着我,挡在我前面。
“我从未感受过那样的好,所以我……”
“他就这般好么。”魏玠眼中浮起阵阵戾意,却也夹杂着遭背弃的沉痛。
他僵在那儿,看她提起金彦云时,眼中流露出的爱意与满足,心仿佛被凌迟。
昭华颇为维护地回:“在我心里,他就是这样好。”
魏玠的身体封冻住,全身的血液凝固,红着眼,紧盯着她……
第三百九十九章恩爱,蜜里调油
侯府门前,金彦云亲自迎昭华下马车。
“入宫这样久,也无人来传话,我还当你要宫中用膳……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
昭华轻抬眼皮,显出几分无力。
“我没事。许是累了。”
她眼睛微红肿,哪怕掩饰得再好,金彦云也能看出她哭过。
不过,他没有细问。
过门槛时,昭华脚下一个趔趄。
金彦云立即抬手扶住她。
“当心。”他声音温和,内含关切之意。
昭华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来,“多谢。”
金彦云微笑着,“你我在外便是夫妻,何须如此生分客气?”
她僵硬地点头,“说的是。”
尽管心里再难受,昭华面上也能佯装出笑容。
女子温婉恬静,男子温柔款款,两人倒真像是恩爱夫妻、蜜里调油。
当下一阵风吹过。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辆马车。
那马车车帘被揭开一条缝,里面的人视线透出,从缝隙里观望着府门前的新婚夫妇。
瞧见那么情意绵绵的一幕,男人俊美的脸愈发苍白。
他想过所有可能,唯独没想过,她真会喜欢上金彦云……
喉间一股腥咸直冲颅顶。他放在膝头上的一只手紧握成拳,青筋与骨节相间,分外凌厉。
可他的眼神又显得凄寂荒芜。
随着他放下帘子,隔绝外头那刺眼的一幕,马车也缓缓驶动。
魏府。
白九朝得知魏玠外出,这颗心便一直悬着。
人回来后,白九朝就等不及要安排施针。
魏玠坐下,自行解开外衣,脸上并无多少血色,眸中也无神采。
仿佛一切在他眼里皆是死物似的。
回想起侯府门前那新婚燕尔、郎情妾意的场景,他神情恹恹。
那银针扎进他皮肉,他全然没有感觉。
渐渐的,他眼前有些模糊。
“公子!”白九朝意识到不对,立马出针封住他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