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些谣言,只要没人提起,众人也就慢慢忘却了。
毕竟食不果腹的日子不好受。
最先考虑的是能否活下去,其他都是多余。
但此事在昭华心中还未结束。
太子这一计不行,势必会有下一计。
她得有所防备。
半个月后。
一则喜讯传回皇城。
朝堂上,宣仁帝龙颜大悦。
“昨日收到上尧灾情呈报,近日已开凿出水源,如此下去,灾情定能缓解。”
上尧的饥荒,主要源于缺水。
天上无雨,只好在地下寻水。
昭华亲自带着百姓们凿井开渠,历经一个多月,才见成效。
可这足以宽慰人心。
只要有水,地里就能种出庄稼,百姓就不用再挨饿。
宣仁帝将这归功于昭华,当着众大臣的面,要追加她的封地、年俸。
朝臣们颇有眼力见。
“皇上圣明!天佑上尧,生生不息。”
退朝后,宣仁帝移驾未央宫。
他将昭华立功说与皇后听,皇后轻言细语道。
“能为皇上分忧,是华儿应该做的。理应不求什么赏赐。”
宣仁帝开怀地笑。
“皇后,有你这样的母亲,才能教养出如此孝顺懂事的好女儿。等昌平回来,朕还要重赏她!”
皇后面上是自豪的笑容,心中更多的在担心,不知华儿何时能归来。
她真的不求别的,只希望华儿平安无恙。
长公主有功,宣仁帝当晚便陪着皇后,在未央宫用膳。
而今晚本该是去燕妃那儿。
燕妃的婢女多嘴道。
“娘娘,皇上明明答应过,今晚会早些过来的,哪知他竟在……”
燕妃骤然冷了脸,责骂那婢女。
“谁借你的胆,敢在本宫面前嚼舌根!”
婢女一哆嗦,立马低着头下跪,“娘娘恕罪,奴婢说错话,再也不敢了!”
燕妃目光冷厉,不念一点旧情。
“长公主在上尧赈灾,皇上多陪皇后娘娘几日怎么了?轮得到你自以为是,替本宫抱不平?
“你是真心替本宫着想,还是在挑拨离间!”
帝王的宠爱,她早已不抱期望。
如今她才明白,在这后宫,最聪明的法子是母凭子贵。
皇后再风光,膝下只有一个女儿。
何况她们现在是同一阵营,还没扳倒太子,让九皇子坐稳储君之位,她们怎能自乱阵脚,互相嫉妒?
这真是最蠢的做法了!
婢女恐慌地摇头,“不,奴婢不敢挑拨,娘娘饶命……”
然而,不管怎么求饶,都是无用。她犯了燕妃的大忌,很快便被安了个错处,悄悄处置了。
燕妃很清醒——留这种人在身边,只会坏事。
浮光殿。
舒莹一心等待着太子的消息,却得知昭华又立了功,父皇还要赏她封地和俸禄。
“她还真是好运连连啊!我不是提醒过皇兄,让他早些解决她吗!为什么皇兄还不动手!”
舒莹大发雷霆,内心仿佛滋生了一只恶鬼,要吞吃掉她仅剩的理智。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显得无比疯狂。
不多时,她再抬起头来,眼中布着血丝。
“昭华,昭华!你等着,我不会让你一直骑在我头上的!”
皇兄指望不上,她就另寻他法!
上尧。
天刚亮,有人求见昭华。
本以为是普通百姓,却听下人接着禀告道。
“……是陇右魏家人。”
第六百五十七章 长公主千岁
陇右距离上尧不远,魏家坐镇一方,会派人来上尧慰问,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昭华还是有些意外。
魏家人此番前来,送了许多粮食和衣物。
主事人是魏家的管事,模样正气凌然,个头不高,颇有气场。
他面对着长公主,也是不卑不亢的态度。
“殿下辛劳为民,这是我们夫人的一点心意,都是些陇右小吃,望殿下笑纳。”
他所说的“夫人”,指的是魏家现任主母——魏玠的母亲。
昭华恍惚了一瞬,下意识看向在场的魏玠。
他站在她身后,神情淡漠,从头到尾不发一言。
昭华收回视线,在上尧这两个多月,没吃过什么点心。
瞧见那些模样精致的小吃,当真有些馋嘴了。
她表面上端庄威仪,看似不为所动。
“夫人的心意,本公主收下了,待上尧度过饥荒,本公主再行回礼。”
魏家管事颔首行礼。
他们没有在上尧逗留,送完东西便要离开。
昭华命人送客,旋即转头问魏玠。
“魏家的人,知道你兄长已经痊愈了吗?”
魏玠嗓音低沉,“知道。”
昭华站在他面前,一双眸子凝视着他,关心地问。
“他们……会怎么对你?”
如果不是他兄长患病,他或许永远都回不了魏家。
魏玠对上她的视线,极其平淡地开口道。
“他们会当没有我这个人。”
昭华心绪凌乱,“你也不想回去了吗?”
魏玠看出她的伤愁,轻轻抚摸她脸庞。
“我以后便是公主的人了。回去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