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当即回话:“父皇,您要如何罚都行,可儿臣不愿和离。”
她转而看向魏玠。
可魏玠沉默了。
他在犹豫。
果然如他所料,宣仁帝下一句便是。
“如何罚都行?昌平,你真以为朕不忍心罚你吗!
“好!如果你非要守着这个驸马,这长公主也就不必做了,不止是长公主,朕还要废了你的公主封号!”
昭华脸色骤变。
“父皇!”
宣仁帝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不容许昭华反驳,紧接着道。
“怎么,你觉得朕做得不对?
“你觉得朕太严苛了?
“昌平啊昌平,你若只是个寻常公主,你的驸马是谁,朕有什么可在意的。
“但你现在是长公主!
“你的驸马,是曾经的魏相,是魏家的家主,这像话吗!
“你想让别人怎么议论?
“说你利用婚事拉拢世家,扩大自己的权势,连朕都不放在眼里吗!”
魏玠会成为她最大的助力。
整个魏家会成为她昌平的掌中臣不说,那些跟着魏家战队的世家们,说不定都会投向长公主府。
一旦权势过大,那她想扶持谁做皇帝,就能成。
她会成为第二个安柔长公主,会把这朝堂搅得一团糟。
他身为皇帝,身为她的父皇,绝不能任由其发展下去,必须提前扼制!
昭华明白父皇的顾虑。
她如鲠在喉,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要她如何确保,她不会让魏家为她所用?
即便她发毒誓,父皇都不会信的。
这时,魏玠开口了。
他绝然道。
“皇上,臣会与魏家断绝关系,往后臣只会是公主的驸马。”
他不想和离。
也不想昭华为了他失去公主位份。
所以只能他放弃一切。
这就又回到了原点。
昭华于心不忍,不愿看他再屈居后院,做个无所事事、洗手作羹汤的驸马。
她想看他发挥所能。
宣仁帝有些诧异地看向魏玠。
旋即他说道:“如此也行。你以后不再是魏家人,朕也永远不会任你做官,哪怕是芝麻小官,也永远轮不到你。但口说无凭,朕……”
“父皇,儿臣不愿!”昭华再次拒绝。
她不能眼看着魏玠彻底断了仕途!
宣仁帝怒从中来。
“你有何不愿?
“让他安心做驸马,就是最好的选择!
“魏家的御状都送到朕眼前了!连御史们都在参他!驸马已是我们皇家的赘婿,生死都是皇家的人,如何能再去做什么魏家家主!
“你不觉得荒唐吗!
“还是说,你真要为了他,不做这个公主了?!”
宣仁帝已经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这个女儿素来懂事,怎会犯这么大的错!
眼下知错不改,更是大错!
昭华紧攥着双手,隐忍着那愤懑的情绪。
她不满父皇如此决断,却也厌恶自己。
让她为了魏玠,被废去一切,她做不到。
因为她还要保护母后,保护母后那即将出生的孩子。
目前朝中局势不明,她不能有一刻松懈。
就怕太子党卷土重来,那她重生以来所做的一切都付诸流水。
所以,她无法坚定地说——她可以放弃公主之位。
但是,她又不能看着魏玠为她放弃一切。
不止是她,魏玠也陷入两难境地。
继续掌握魏家,他就能更好地帮她。
可她若是因此失去公主之尊,那他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在这短短几息时间里,魏玠很快有了取舍。
他要继续做她的驸马……
然而,他正要向宣仁帝开口,旁边的昭华先说话了。
“驸马,我们……和离。”
第七百六十六章 我们和离吧
昭华一只手攥住魏玠的袖子,似挽留,似央求。
她直视着他错愕的双眼。
见他僵立在那儿,怕他没听清,她重复道。
“我们和离吧。”
她微微一笑,可笑中含着泪光。
说好的共进退。
可她,做不到了……
魏玠被她的话所激,整个人陷入一种割裂的状态。
他站在她面前,握住她的肩,冲她温和地笑。
“昭昭,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安心做你的驸马就是了,为何要和离?”
他明明知道为什么,但不愿接受这个结果。
怎么可以和离!
宣仁帝郑重地问:“昌平,你决定好了吗,真的要选择和离吗。”
昭华无视魏玠眼中的挽留,推开他的手,朝着宣仁帝点头道。
“是的父皇,儿臣……”
“我不同意!”魏玠嗓音低沉又冷冽。
他没有看宣仁帝,牢牢盯着昭华,听着她所说的每一个字。
昭华甚是认真地对他说:“魏玠,别再执着了。你现在得到的这一切不容易。”
他终于能够站在人前,能够被魏家人接受,能够说自己的名字就是“魏玠”,他不是任何人的替代。
她不想让驸马这个身份困住他的后半生。
父皇要断他的官途,便是折断他的翅膀,把他困在那笼中,让他做个安分守己、取悦皇室的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