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有灵犀地作了几十年前的装扮, 意图勾起老爷子的恻隐之心,进门就开始抹泪。
惠太嫔只道心中有愧,“嫔妾为着老大先头那根苗儿,左了心思犯下大错,日日夜夜都悔得恨不能跟着老大就那么去了。”
“嫔妾得知皇后娘娘有用得着嫔妾的地方,喜不自胜,在宫里的时候就没有敢不尽心的地儿。”
“皇后娘娘其他各处都送了节礼,偏……嫔妾心里煎油锅里似的,实不知该如何叫皇后娘娘原谅,还请陛下指点,要是连累了弘昱,我到了地底下也没法儿跟老大交代……”
荣太妃没惠太嫔那么能说,只仰头冲康熙哭,“陛下,老三自打先前那件事儿以后就没了心气儿,要是臣妾这里再没了脸面,可叫他怎么做人呜……”
康熙表情淡然地对着棋盘,不疾不徐等两个人哭完,等两人都不敢再哭闹,他才示意两人起身。
一张嘴就叫两人惊了下子。
“你们两个冲朕哭有什么用,怎么不去老四跟前儿哭,倒是叫朕又要往外扔一大笔银子!”
荣太妃不敢说话,惠太嫔是真委屈了,她是个敢做敢说的,不然也不会做出先前的事儿来。
她眼泪掉得都没了章法,“您才是我们的天,我们受了委屈,找皇上哭得着吗?”
“您是管也不管?”
康熙失笑,用手里的书点她们。
“你们也说了,给你们没脸就是给朕没脸,老四两口子敢吗?”
荣太妃这才敢问:“皇后娘娘这节礼……难不成是打算年后才给?”
就没这个说法啊!
康熙哼笑,“你们俩的生辰,一个腊月十七,一个正月初二,也有好些年没正儿八经给你们办过生辰宴了。”
惠太嫔和荣太妃猛地愣住,脸上很快都出现动容之色。
不是要给她们没脸,是要给她们更大的体面?
可……俩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心虚,以她们先前对皇后的态度,皇后怎么可能对她们这么好?
康熙解释:“皇后先前去太皇太后跟前禀报,说年前打了胜仗,年根子底下也该热闹热闹,有个名头倒是好张罗,打算给你们个惊喜。”
偏这俩沉不住气,才几天功夫就跑他面前来哭。
康熙倒是也了解自己的妃嫔什么德行,但以他的了解,这两个都是能折腾的,许是会去闹老四两口子。
结果那臭丫头跟他打赌,说两人会跟允禟一样,来他这里哭。
又不是他置办节礼,跟他哭有什么用……哦,也有点用。
他没好气地哼笑,“你们不去找那送礼的哭,偏来找朕,本来该老四出的银子,这下子也得朕来掏了。”
荣太妃抿唇思忖了下,还是有点不信。
要是放在郭络罗氏身上她信,马佳氏没少给皇上和皇后添腻烦,有这种好事儿怎么会轮得着她。
惠太嫔干脆了当问:“嫔妾自觉赎罪还怕不足呢,皇后娘娘要有这等心胸,也不会敲断钮祜禄氏的胳膊腿儿了。”
“陛下您就跟我们说,皇后打算做什么?”
康熙意味深长看两人,“做什么你们不是应该更清楚?”
惠太嫔和荣太妃都不是什么蠢人,思及先前皇后想做的事儿,还有她们在永和宫写的那些东西……
俩人心下有些微妙,皇后这是打算借着她们生辰宴的机会,搂一笔银子?
银子肯定是到不了她们手里,到时候人情反倒要她们还,真是黑心……但真要是如此,俩人反倒信了。
这是皇后能干出来的事儿。
*
耿舒宁在宫里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
李德全亲自过来说,捧着个木匣子过来的。
“主子交代,畅春园库房里的银子快掏干净了,请皇后娘娘省着点花。”李德全拍了拍衣角,苦着脸讨巧。
“奴才出门之前,还挨了主子一脚,嫌奴才在年前开库房不吉利,说要再开银库,非得叫奴才挨柚子枝儿抽一顿不可。”
耿舒宁知道老爷子这是心疼银子,憋着笑叫巧荷接过木匣子。
等李德全出去后,稍稍顿了一会儿,全都笑了出来。
连陈嬷嬷都满脸笑意,凑趣儿道:“先前老奴还在永和宫伺候的时候,可从没见太上皇掏银子如此不痛快过。”
有一回给了一千两银子,都云淡风轻的呢,这得多少银子,才叫太上皇如此肉疼啊?
巧荷捂着嘴小声道:“主子是拿万岁爷的安家银子跟太上皇打得赌呢。”
她跟在主子身边去了畅春园,亲眼看着主子将太皇太后哄得眉开眼笑,帮着主子将太上皇架上去,打了那个赌。
说是没花着安家银子,要老爷子补上儿媳妇的利是。
陈嬷嬷:“……”若是她没记错,一个光头阿哥的安家银子得十万两吧?
这搁谁,谁也得肉疼啊!
她听着都心窝子发紧。
但陈嬷嬷脸上的笑更灿烂,“离腊月十七还有十几日,主子打算在哪儿给荣太妃办生辰宴?”
她拍着胸脯:“您只管说,老奴必定带人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耿舒宁心满意足地数了数木匣子里的龙头银票,神秘兮兮笑着冲陈嬷嬷摇头。
“放在圆明园便好,长春仙馆先前修得那么好,一直空着也是浪费,不过此事不必你来办,谁的生辰宴叫谁自个儿操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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