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庶女面上谦虚地答应,说陪着赵清淑作诗,心里却把赵清淑贬低到了地下。心想着村里破落户出身的女儿,拿什么跟她比。
众人击鼓传花,游戏是这么玩的,将一朵簪花从头传到尾,开头那人先说句谚语或是俗语,下一个人从最后一个字的读音接龙,传完一圈罢,开头的人就要作出一首诗来。
苏家庶女有备而来,不动声色地饮茶,吐出一句俗语:“人靠金装马靠鞍。”
“安能辨我是雌雄。”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笑起来,中间磕磕巴巴地绊了几次,倒也顺利地将簪花传了回来,苏家庶女若有所思地做了一首诗。
刚说罢,众人忙追捧起她来,赵清淑听着她这诗作得不错,集文学大家之所成,估计这苏家庶女连自己这诗的意思都不知道,词藻华丽,要素堆积。
念完诗,苏家庶女挑衅地看了一眼赵清淑。赵清淑笑了笑,接下来便该她传花,她将花给下一个人,看着别人对答如流,簪花只传了片刻就回到了她的手里。
在场别家的女眷似看笑话一般盯着她,郑夫人也为她提了口气,自己这个儿媳妇虽然家当的不错,然而定是没啥空闲充实文采的,顶多认得几个字,可也不是会认字的就会作诗啊。
郑夫人已经做好了替赵清淑开脱的准备,却听赵清淑缓缓开了口:“此是深秋,便以秋景为题吧。”
“远上寒山石径斜,
白云深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
霜叶红于二月花。”
她虽然不会作诗,但这首《山行》是个人就会背,她故意背的抑扬顿挫。
在她背完这首诗之后,在场的气氛冷住了,隔壁桌的目光也朝着这边投来,赵清淑感受到了无数目光如炬,谦虚地说道:“怎么了,是做的不好吗?我刚刚学作诗,自然比不得苏姑娘,以后还要更加精进才行,献丑了,献丑了。”
她这话说的茶气满满,直叫苏家庶女羞红了脸。她以为赵清淑不会作诗,却没想到这诗做的太好了,好一句“霜叶红于二月花”。不是都说赵清淑是个穷酸农妇吗?不是都说她大字不识一个吗,怎么会这般轻巧地作出一首诗来。
“我月子里无聊,时常伤春悲秋,倒做了不少诗,不如大家为我品鉴一下,给我一些意见。”赵清淑道。
在场的人刚听了赵清淑作得“山行”,不由为其中的意境折服,这会自然愿意听赵清淑再作下一首,也好知道赵清淑到底是有人代劳还是真有本事。
赵清淑从未想过自己背的诗词大全会有如此妙用,她连续背了好几首,有诗有词,无不是大家所著。念完后,在众人的雷鸣般鼓掌声中,她的自尊心获得了极大满足。
郑夫人也在心里佩服自己这个儿媳妇,娶了这么个儿媳妇,何愁儿子不成才。
赵清淑享受着大家恭维,看着苏家庶女脸色越发不敢,气顺了不少,正在心里得意,下人来报说赵清淑娘家人过来了,原本赵清淑早送去了帖子,没想到爹娘和小侄子姗姗来迟,酒肉都快吃罢了。
卢氏因着当初赵清淑的聘礼,又现在赵清淑时不时会给她送些药材银钱回去,身子便好了很多。记得赵清淑刚出嫁时,卢氏身子孱弱,甚至下了不床。
待后面赵清淑回门后,便好转了些许,现今已经能出门了。赵延也是满脸红光,至从赵清淑嫁入郑家,还得了郑家关爱,他腰板子便硬挺了,走路都带风,因为想着自己不能给赵清淑丢人,所以赌坊便再也不去了,家里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
桃枝带他们进来时,赵清淑刚迎出去,虎子往日看着瘦弱,现在两腮也长了肉,看着可爱得很。虎子见着赵清淑来,蹦蹦跳跳的跑到赵清淑怀里,开心的喊:“姑姑。”
赵清淑一把将他搂住,亲热的揉了揉他的头:“虎子乖。”
“你个小子莽莽撞撞的,你姑姑刚坐完月子不久,仔细扰了你姑姑身子。”卢氏在后面发声道。
赵清淑见着卢氏气色不错,说话中气也很足,心情大好:“娘,不碍事的。你们今日能来,我便是欢喜的,再说了,我哪有那么娇贵。”
赵延看着宴会的场面,虽然宴会接近尾声,宾客也散去不少,但那排场阵势是了不得的,至少他从未见过。他一双眼直往里瞧,嘴里不停道:“我那女婿能干得很,今儿是大日子,我们自然是要来的,我那解元女婿在哪呢,让他出来我们瞧瞧啊。”
卢氏瞪了他一眼,不悦道:“你别女婿女婿的叫不停,这会儿子人多,有些话我们私底下说就是了,免得到时候让一些达官贵人看到郑家大公子岳丈是这般模样,给清淑没脸,自个儿也丢人。”
“怎么,他们家能有今天这般难道不是我清淑旺的吗,还不认人了不成。”赵延大大咧咧开口。卢氏赶紧去捂他的嘴,手下还拧了他一把。
赵清淑见着卢氏与虎子是真心欢喜的,只是看见这没出息的爹实在有些头疼,这会儿宾客还没散尽,为了不多生事端,她赶紧吩咐桃枝将他们带去后院。
说巧不巧,这一幕刚好落在准备离去的苏家庶女眼中,她与几个结伴的闺中密友正准备离开,就看到这一幕,一想到刚才在宴上赵清淑压她的那一头,怨气还没散,正愁没处发,现今看着这番好戏,顿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