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张怀凝一清点压岁钱,颇有余粮,便通知杨浔,道:“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杨浔道:“好,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可能会兽性大发。”
张怀凝不信,未料到他真的兽性大发,一顿饭吃了两块牛排,半只鸡,一份甜点。靠在位子上,道:“有点饱了。”不过他还没忘喝完饮料。
吃饱喝足,都有些乏味,他们都不是爱玩的人。杨浔玩数独,张怀凝则在手机存的复习资料。她道:“我们是各回各家,还是做点什么?”
杨浔道:“都行。”
“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要和我睡吗?我有带身份证,那边就有酒店。楼下有便利店,我去买个套。”他面无表情道,我还是处男噢。”
第85章 番外二 震惊!晨跑代打卡竟会导致离婚(下)
完全没有委婉的意思,张怀凝感到十成十的冒犯,压着脾气道:“这个玩笑过分了。”
杨浔看出她不太高兴,还火上加油道:“没有调戏你的意思,单纯陈述事实。就是字面意思理解。”
张怀凝的脸立时通红,不是羞怯,而是勃然大怒,她猛地站起身,呵斥道:“你凭什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杨浔依旧平静,“因为我很廉价,很英俊,还很不要脸。”
张怀凝本有拂袖而去的想法,冷笑两声,自嘲看错了人,狗改不了吃屎,男人终究是男人。可他最后说的话,又使她忍不住心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不忘调侃他,道:“缺钱也不要发神经,再转你两千了,看一下收到没有。”
杨浔道:“这钱要还你吗?”
“你还的上吗?”
“今年还不上,你一直白白给我借钱,到底图什么?”
“图我是个好人。”张怀凝笑道。“我知道你最讨厌这点,一直想证明我帮你是别有所图。就算是,肯定也不是图你的几两肉,省省吧,说了我有喜欢的人。比你强多了。”
“强在哪儿?”
“强在做人认真,热爱生活,还每天刮胡子。”
她能感觉杨浔一直在试探她。而她也对他怀有隐含的敌意。杨浔是她最戒备的一类男人:体型大,言语少,与她难分上下的聪明,还有过于自知的英俊。
遇到过于出挑的男人,她从来不幻想恋爱,只当假想敌。望着正经起来的杨浔,她忍不住想,假设他们在同一场面试里竞争,她可以打败他吗?
答案是,不能。
她可以提升专业水平,但无法打败社会观念。女医生在病人心里就是低人一等,而杨浔恰是最契合大众幻想的医生形象。
如果他狼狈退学,不当医生,想来她会大松一口气。多年回忆起来,她的亲善形象也不至于受影响。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同学,她已经做的够多了。然而,站在岸边对溺水的人施以援手,不想影响自己,这是不是一种伪善?
她乐于用一种严苛的圣人标准要求自己,她想为杨浔做更多。
张怀凝继续道:“你冒犯我了,那我也要问你件事,你是不是一定要证明我对你是别有所图的?怎么,受不了我是个大好人,帮你不求回报。嘿嘿,气死你,我还就是个好人。”
杨浔皱了皱眉,装作没听见。尽在不言中。
张怀凝可不准备放过他,继续嘲弄道:“你就是暗搓搓想证明我也不过如此。真正不过如此的人是你。杨浔,你真的挺愤世嫉俗的。可是,男人嘛,只有在穷困潦倒的时候才厌世,过几年,等你混出头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估计连愤世嫉俗这几个字都忘了怎么写。”
“或许吧。”
“好好享受吧,等过几年你的漂亮模样没了,变成个秃顶小胖子。 再说这种话,就只剩可笑了。”
杨浔认真,道:“我不会变成秃顶小胖子,要变也是变成大胖子。”
4
吃过饭下楼去,他们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尤在,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商场一楼正在进行促销活动,憨态可掬的皮套人偶在各个门面间打转,身后跟着一群小孩子。
有个男孩闹得最凶,不停跳起来猛打人偶的头。人偶忽然倒下了,杨浔眼尖,立刻冲过去痛骂,道:“别乱拍,臭小鬼,他的颈椎断了把你抓进去。”他猛地板起脸,确实是凶神恶煞。小男孩瞪着眼跑开了。他父母也匆忙带着他离开。
杨浔帮着把人偶扶起来,张怀凝跟过去帮忙,一人一边,总算把人偶的脑袋脱了下来。一股酸腐的恶臭味,皮套里的人一扭头,就吐在杨浔外套上。杨浔满不在乎,扶那人到一旁坐下,直接把衣服丢了。
他解释道:“没事,偷我爸的,穿腻了。”
工作人员谢过他们,搀扶起皮套里的人,徒留一个人偶脑袋还丢在地上。那个脑袋上的表情是大大的微笑,足够掩盖住其下一切无声的泪流。
杨浔的眼神久久没有移开,不再掩饰怅惘。她再一次察觉到他的厌世,不是装模做样假借人世浑浊来抬高自己,而是深切地对人性有一种悲哀的预见,不愿与任何人深交的疏离。
什么也留不住他。她忽然有这个念头,没有深想下去,未料到竟是她多年后痛苦的一声提前回响。
商场里开着空调,也杨浔穿的实在少,一脱外套,连他也忍不住缩手缩脚。
身体的欲望色彩取决于目光。当医生时,看患者赤身裸体也觉得寻常。现在杨浔在旁,贴身穿一件薄羊绒,薄得透肉,她总觉得他的臂膀子很惹眼。也是奇怪,她见过檀宜之穿背心的样子,不过是斯文。可杨浔就不同,她隐隐想摸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