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多久?”
“你说……还要多久?”
少年的声音到了最后,竟然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姜左道,“我是来这边探望上司的,宝宝,他当初很照顾我,所以我得等他病好了才能走。”
“是……”陈月江说,“你反正总是有很多理由。”
他好像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声音显得很闷很哑。
“可我也等了你很久了啊……你最开始说一周,后来说一个月,你每次都跟我说要等一会、再等一会儿……我现在已经等了三十天了,你又说还要再等一会儿……”
“我不知道这个一会儿是多久。”他说,“……我可以不等了吗?”
“为什么我总是要等?”
“我每天都在工作室看日历……”
隔着电话,很难知道陈月江此刻是什么表情,可听声音好像已经掉起了眼泪。
一个月确实很长,陈月江没跟姜左分开过这么久,但姜左不知道少年会仅仅就因为这个哭起来。
陈月江很少哭。
这似乎不是个适合讲道理的气氛,所以姜左问:“那你说最晚你能等到多久?”
陈月江说:“明天,明天就回来。”
姜左无奈道:“宝宝,我在这边
有事要办。”
“可你去的时候跟我说的是三四天,最晚一两周。”陈月江咬着下唇跟她据理力争。
好像只要自己说赢了姜左,她就能马上回来。
“陈月江,”姜左喊了他的名字,叹了口气,“咱们讲讲道理,好不好?”
“讲了道理你就会回来吗?”陈月江声音细细的、沙沙的,带着哭音的声调在轻轻地发抖,“……姜左,你是不是准备就这样留在法国了?”
“你早就不打算要我了。”
“陈月江。”
姜左喊他,下一秒,陈月江把电话挂了。
第56章 “我惹你生气了吗?”
之后姜左给陈月江连拨回去两个电话, 他都没接。
打第三个的时候,待接听音迟迟地响到了最后一秒才被接了起来。
他在那头一声不吭,只能听见一点抽着鼻子的哽咽声。
“陈月江。”
姜左的声音还是和刚才一样, 沉静,但也带着些无奈。
“你忙着竞赛所以一直待在工作室,而我因为一些事要待在法国, 除了法国离中国远了点, 这事在我看来是一样的。”
“……”陈月江不说话。
姜左说:“你如果只是哭,只是想着最坏的结果,那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解决不了, 不是吗?”
陈月江依旧一言不发。
姜左把客厅的窗帘重新拉上了, 棕色的绸缎遮盖了户外的最后一缕阳光。
她最后对着听筒说了一句“你自己冷静冷静吧”,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罗曼在家修养的这段时间,姜左会帮他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虽然大半年没碰了,回来再上手也没什么难度,都是以前做惯了的事。
罗曼手底下很多人都和姜左相熟, 新来的员工也久闻姜左大名, 这个圈子里的人都不会太叛逆, 所以管理起来并不困难。
有一个叫丹尼斯的法国男人, 当年是跟姜左同一时期入职的,现在也成了罗曼手下的一名得力干部,之前几次出去喝酒聚餐他都在。
姜左和他关系也还不错,是就算不聊工作也能谈上几句的普通朋友。
今天他本来是过来要领姜左去赌场那边的,但现在都超过约定时间五分钟多了,姜左还没有从房子里出来的迹象。
他打了个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又过了两分钟, 姜左才姗姗来迟地显身。
丹尼斯是个性格有些轻佻玩得也很开的人,见面就问自己是不是坏了姜左什么好事,他大概以为姜左刚才正在屋里和情人干些什么。
“在打跨国电话。”姜左说。
丹尼斯:“哦?跟你家里人吗?”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什么啊,”丹尼斯大失所望道,“我还以为是你在酒吧猎到的哪个美人呢。”
姜左笑而不答。
“走吧,你开车。”
从早上开始天空就昏暗,小雨淅淅沥沥地落在华都拥挤嘈杂的街道上,工作室的门被陈月江插钥匙打开,一阵强劲的冷风就从室内吹了出来。
早上六点,有点早,工作室还没有人来,一片冷清,只有几台电脑主机的风扇声在一刻不停地响着。
这一个月,陈月江待在这边的时间越来越多,所以很多东西也都在这边。
他拉开背包的拉链,把自己的衣服裤子笔记本电脑鼠标什么的都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
然后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拿漏重要的东西。
“我靠,今天不是周六吗,你怎么来这么早啊?”昨天直接睡在工作室里的同学被他的声音吵醒,起来一看都惊了。
这天都还没亮呢。
“你拿电脑干嘛去啊?”
“有点事。”陈月江埋头收拾着,“明天晚上再回来。”
没等同学再问是什么事,陈月江背上包转身出了门。
早上刚起床那会儿的小雨在陈月江从工作室一进一出的功夫,演变成了瓢泼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