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李四突然道:“喂——”
张亦可:“……”
这群人是准备挨个秀一遍吗?
感觉那还需要时间,张亦可不管他们了,去看纪梧。
在她把刀给了纪梧以后,纪梧没有再还给她。
张亦可看她情况,冷汗消去不少,周身围绕的恐惧也明显变淡——是很好的改变,但不知道改变了多少。
这时,纪梧突然朝她笑了一下。
张亦可于是知道,她对抗成功了。
偏头看一眼,张亦可发现保安不知何时走到了那条线的边缘处,鞋尖顶到最前面,紧接着那一条线。
大概能确定他们的确是过不来,张亦可松了松心,问纪梧:“你还害怕吗?”
纪梧摇头。
张亦可:“那还是把刀给我吧,我想我要做一些可怕的事情了。”
纪梧把刀给她,问:“你要做什么?”
张亦可眼睛微闭,“反击。”
一声一声的“喂——”接连不断,张亦可越来越能理解楚雨荨的心情。
在赵六的第二声“喂——”落下时,她抬头,平静道:“我不叫喂。”
赵六眼睛中闪过一丝波动,一瞬即逝。
张亦可又说:“你们要干嘛?有话说话。”
张三走上前,“想让你和我出去玩玩。”
张亦可:“不爱动,不去。”
张三突然笑起来,是那种带着冷意的笑,仿佛冬日雪天时刺骨的寒风。
她看着张亦可,犹如毒蛇吐信般说:“那可由不得你。”
她声音方一落下,李四和王五就抬脚朝她走来。
张亦可没有看,也没有管,她始终看着赵六。
比起李四和王五,赵六明显慢了不少,抬脚的动作也能看出来僵硬。
张亦可看着她,想到什么,问:“我不叫喂。你呢,你叫赵六吗?”
赵六脚步顿住,但很快又动起来。
感觉到希望,张亦可又问一遍:“你真的叫赵六吗?”
赵六彻底停下来,看着她若有所思。
李四和王五已经到了张亦可身前只剩下半只脚掌的距离。
两人一人抓住张亦可一边肩膀,用力很大。
张亦可刚才注意力全在赵六身上,一时不慎,被他二人抢占了先机抓住,挣扎不开。
正要抬脚去踹,王五忽然身体一歪,仰面倒了下去。
是纪梧,她动手救了自己!
张亦可右手被解放,照着李四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之后迅速握掌为拳,对着他手肘部位猛地捶下!
李四痛呼一声。
纪梧趁机掰开他的手,张亦可抬脚踹到他胸口。
李四摔倒在地。
两人呈“大”字型躺着,纹丝不动,像是一副满足轴对称的画。
其余众人一时犹豫,没有再上前。
远处,保安眼中闪过落寞的神色。
再远处,孟饶三人紧紧盯着这边的情况,看上去比被围困的张亦可和纪梧还紧张。
张亦可趁着这空当问纪梧:“以前发生这种事,都是多久时间结束?”
纪梧:“半小时。”
“好。”张亦可说:“把这半小时撑过去,谁来打谁,只要保安不动手,咱们就不会有事。”
说完,张亦可把刀给她,“我现在相信你不会害我了。”
她和纪梧彼此肩背相贴,互为后盾。
纪梧拿过刀,似乎是感慨一般地道:“你还真是……”
话未说完,张三有了别的动作。
她在跑向她们。
张亦可笑了一下,对纪梧说:“让你看看没刀的话怎么打人。”
语落她伸出手,对着张三的头发就薅了上去,狠狠揪住,朝各个方向又扯又拽的,一点力气都不留,
同时,张亦可踩她脚,旋转着往下压。
如果不是因为不知道这人是什么做的,张亦可觉得自己还会动嘴,直接咬她脖子,把她血管咬断。
张三被张亦可拎着转圈打,强力压制式的打,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纪梧看呆了眼,拿着刀进退两难,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插.入其中,于是站在张亦可身后,保证她后方的安全。
剩下那些人,有的害怕,不敢上前,有的却猛地冲了过来。
纪梧握紧刀,乱挥一气。
那些冲过来的人就也停下,绕着她们打转。
地上有许多头发掉落,张三力竭,张亦可用额头对着她的头狠狠一撞,然后猛地把她摔倒在地。
这一番缠斗下来,她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也全都乱了,眼睛鼻子都有些红,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那些孩子犹豫不定,但能看出来,还是有人想要上前对她们动手。
张亦可思索一番,把那个看上去有着明显的想要动手意图的人扯了过来,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把他胳膊反拧到身后,又特别凶狠地高声喊道:“纪梧!”
纪梧走到她身边,张亦可对着不停想要找机会反击的那人屁股踹了一下,又顺势踢在他膝窝,那人暂时不能再动作。
张亦可抬手摸了摸那人的脖子。
纪梧会意,把刀贴上了那里的皮肤。
本来就是年纪不大的孩子,这一番动作的震慑力是十足十的,当即就没有人再往她们身边来。
漫长的半个小时终于过去。
那群人自发散开,离开时眼神清澈,脚步轻快。
留在这里的只剩下在地上躺着或是趴着的张三三人,还有张亦可和纪梧,以及那个被她们辖制的人。
张亦可没有就此放松,依然紧抓着他,纪梧也没有拿开刀。
孟饶三人在原地站着,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话,突然朝他们走了过来。
那是更危险的存在。
张亦可心生一计,侧头看向保安。
可是谁成想孟饶他们走过来以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厉声批评躺在地上的张三三人:“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怎么可以欺负同学?!这是好孩子该干的事情吗?!快点道歉!!!”
张亦可:“……”
实话实说,她有些懵。
第10章 亦可真懂事儿
张亦可完全看不懂孟饶三人的操作,只好用眼神去询问身边唯一一个可能知情的人。
可是,纪梧明显更懵。
和张亦可不一样,纪梧的懵,更偏向于“讶异”这种情绪,像是她突然发现了什么东西。
现在不是交流的好时机,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放下戒心,也没有松开那个被她们辖制的人。
孟饶“教育”过张三几人,又转向张亦可和纪梧,比刚才更严厉地批评她们:“干什么!把刀架在自己同学脖子上,你们两个要杀人吗?!快点松开,给他们道歉!”
两面开弓,不偏向任何一方。
俨然是一副非常关心学生、在努力解决学生之间的矛盾、力图让他们发展成为相亲相爱的和谐美好一家人的好老师模样。
如果不是张亦可中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刚才又看到他们无动于衷站在一旁、对这边的状况置之不理的嘴脸,她可能会真的就信了这群神经病嘴里说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