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父母只是一份工作_月倾温【完结】(23)

  张亦可在赌,赌自己能凭借这个逃过一劫。

  可是很快,她脚腕被人抓住。

  那人咯咯地笑着,如果视野能看清,张亦可猜想自己会看到血盆大口。

  脑补了一下那恐怖的场面,张亦可本人却出奇得平静。

  她赌输了。

  没想到死亡来得如此快。

  那人扯着她的脚腕往下拖,直把她拽到床尾,尖锐的声音随之响起,“那样的话,我现在做的,刚好是在解决麻烦哦。”

  张亦可闭上眼睛,后悔不迭。

  她怎么能没有想到这一出?!

  张亦可想要把人推到一边做最后的斗争,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完全抬不起来。

  药酒留下火辣辣的感觉,灼烧着张亦可的肩膀,张亦可仿若置身火炉,滚烫的温度侵染着她的脖颈和下巴,接着上升到脸颊。

  在火化炉里也是这种感觉吗?

  张亦可不知道。

  她额头生出细密的汗珠,沿着侧脸滑落。

  想起白天的事情,张亦可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

  张亦可,你就要死了。

  张亦可,你就要死了。

  张亦可,你就要死了。

  ——如果真的有轮回,不管有没有孟婆汤,张亦可希望,她能永远记住自己的名字是张亦可,而不是什么离谱的张三李四和熊大熊二。

  她最后一遍告诉自己:

  张亦可,你……

  突然,她睁开眼睛,问了一个问题:“我是张亦可吗?”

  脚腕上的双手兀地收紧,很痛,但比起肩膀之上的烧灼感就不算什么了。

  那人声音带着无法压制的迷惑,怪异地问:“什么?”

  “我是张亦可吗?”感觉到希望,张亦可不停地问:“我是张亦可吗?”

  “你怎么确定我是张亦可,我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那人被问住。

  张亦可循循善诱,说:“你也不确定吧,万一你找错人了怎么办呢?会有惩罚吗……这里有警察吗?”

  烧灼感已经让她喉咙嘶哑,窒息感涌上来,张亦可艰难地最后问出一句:“我真的……是张亦可吗?”

  那人喃喃地反问:“你为什么不是张亦可?”

  张亦可喉痛剧痛,求生的本能拉扯着她,让她在无法开口的时候,也还是断断续续发出了模糊的声音:“我、为什……么,会、是呢?”

  脑内灵光一闪,张亦可顽强地挤出三个字:“工……作……牌……”

  这里最重要的一个东西。

  或许……可以救命。

  脚腕被松开,烧灼感降低许多,空气重新能够进入鼻腔,张亦可急剧地呼吸着。

  脚步声响起,听声音大概是移动到了书桌前。

  张亦可听到了拉链被拉开的声音,书包里面的东西被掏出来,随意地扔到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为什么没有!”那人疑惑地喊着,声音从尖锐变为粗重,“为什么没有!”

  噔噔噔跑出去,一分钟后又跑回来,“衣服里也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两侧肩膀被抓住,张亦可在她的动作下被迫向各个方向摇晃着,那人不停地逼问她:“为什么!为什么!”

  烧灼感彻底消失,虽然依旧不舒服,但已经不影响开口说话,张亦可低声问:“你觉得呢?你觉得是为什么?”

  摇晃的动作停下,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响在耳边。随后又响起噔噔噔的声音,门被粗暴地打开又关上。

  两分钟后,那人回来。

  接着,一盆冷水朝着张亦可兜头泼下。

  湿漉漉的感觉遍布全身——这次是真的,张亦可确定。

  但她这一次却感觉到了安心,逃出生天的轻松感让她四肢无力。

  关门的声音接连响起三次,很重,张亦可的床都在震颤。

  张亦可肩膀终于可以恢复动作,一头栽倒在床上。

  第15章 早安

  外面亮起微弱的光亮,应该是小夜灯被打开了。

  张亦可无法放下戒心。

  她的门还开着,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会再次闯进来。

  只是,她全身无力。

  因为那一盆水,她体温骤降,瑟瑟发抖。

  奇异的是,烧灼感消失后,张亦可并没有被烫伤。

  她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除了冷和发抖之外,没有任何不适。

  躺在床上恢复了一些力气,张亦可勉力走下床,悄步走到门口。

  那人正对着她的门,靠墙站着,见张亦可过来,她抬头,问:“你是张亦可吗?”

  张亦可手指搭上门把手,反问:“你觉得呢?”

  那人不答,再一次追问:“你是张亦可吗?”

  张亦可手掌用力攥紧,门把手在她手中下撇,门侧的阻隔块往回收——门锁没有坏,可以用,只是不知道钥匙在哪里。

  那人又问:“你是张亦可吗?”

  张亦可垂眸,轻声道:“晚安。”

  语落她飞快关上门,把门从内侧反锁,赶快拿起房间内的椅子,把椅子腿塞进把手之内,绊上。

  感觉这样还不保险,张亦可想把床也推过来堵住,可等她走到床边,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推动分毫。

  无奈放弃,张亦可光脚踩在水中,地板的冰冷从脚心上涌,直达心底。

  她踮起脚四下一看,把那人不久前拿到房间里的衣服捡起来。

  衣服沾了水,有些重。张亦可没有选择拧干,而是双手用力扯了扯,发现布料结实以后停下,放到门口。

  又从房间找出一些衣服,张亦可先把身上的衣服换掉,接着擦掉头发上多余的水,随后把剩余的衣服放到地上,让布料浸水,一一扯了扯,测试结实度。好用的就留下,不好用的扔到床底。

  两分钟后,她有了五根好用的“绳子”。

  地上的水依然没有干透,流散得到处都是。床铺也在不断往下面嘀嗒落水,整间屋子的地板都是湿的。

  张亦可无处可去,也没地儿落脚,索性将床上用具一一撤下,把地板上的水浸干,给自己腾出一片干净的地方,能够让她暂时坐下。

  可惜,她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被褥了。

  双手抱膝坐下,张亦可身体最大程度的蜷起来,希望自己这样可以得到一些温暖。

  她感觉自己脑袋开始犯晕,又胀又热。

  抬手摸了一把,张亦可知道,自己发烧了。

  把衣柜里剩下的最后的衣服拽出来裹在身上,张亦可拿过桌子上的削尖了笔头的铅笔,勉力睁着眼睛,不让自己昏沉地睡着。

  察觉自己有困意时,张亦可握紧铅笔扎在手心软肉之处,用那一丁点的疼痛逼迫自己保持着迷糊的清醒。

  意识断断续续,时间一点点消逝而去。

  张亦可这一夜过得极为漫长。

  某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就要烧死在这里。

  全身皮肤热到极致,鼻子堵塞不通气,眼皮肿痛抬不起来,四肢酸软无力。

  张亦可艰难地捱着,一个个数数着。

  数到两万零一的时候,她终于看到曙光——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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