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有人告诉过自己的话,以及确实被张亦可方才那一抹笑容刺到眼睛,周芷兰蹲下.身来,双手搭在张亦可肩膀之上。
是一种随时都可以将张亦可抱满怀的姿势。
“我不是要怪罪你。”周芷兰说:“只是,这件事情,它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你看看那里的人,有你的两位老师,还有你的同学和同学爸爸,再加上我。你数一数,这都影响到多少人了。”
“但是你并没有受伤,不是吗?”周芷兰说:“所以我说这样不值得。大家都挺忙的,真的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大动干戈、不依不饶。”
“而且,就像是我刚刚说过的那样,这件事情没有对错。”周芷兰摸了摸张亦可的头,说:“万一是你先不小心碰掉了他的东西、或是踩到了他但你不知道也有可能,对不对?不然他怎么打你不打别人?”
张亦可看着她的眼睛,眨了一下,笑着点头,“是,你说得有道理。”
“这就对了。”周芷兰抱住了张亦可,亲昵地说:“真乖,妈妈抱一下。”
对于要不要迎合这个拥抱这件事,张亦可犹豫了一个瞬间。
最终还是决定迎合。
和周芷兰友好相处增加她好感度的机会,为什么要浪费?
可是,正当张亦可抬手要抱住她的时候,周芷兰突然把身体往后撤开了一点距离。
但她的手没有放开张亦可,依然放在她的后背上,她问张亦可:“你不要抱抱妈妈吗?”
张亦可很快意识到这个拥抱应该非同寻常。
结合周芷兰刚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张亦可有了想法。
刚才那番话,可以认为是她对自己的教育,但里面有些内容不太合适,像是指责一样。
所以这时候,为了不留后患,不让自己有被识别为“失误”的机会,她需要让自己和张亦可“和好如初”——至少是表面上没有隔阂、要能够被她的芯片识别到的那种。
想明白这些,张亦可选择配合。
她笑着点了点头,说:“要的。”
然后她张开双手,抱住了周芷兰。周芷兰满意地把身体靠回去,和张亦可紧贴着,笑着说:“真乖。”
张亦可平静地收回自己勾起的嘴角,默默在心里想怎么处理陈九的事情。
事情已经解决,周芷兰和陈十一起离开,一路上有说有笑的,看上去气氛很好。
张亦可则返回教室。
一进教室,她就被身后的陈九拿着笔在后背上面戳了两下。
张亦可扭头,面无表情问:“你还没被打够吗?”
陈九:“你以为你赢了吗?”
张亦可不想参与这种幼稚的游戏,转过头去不搭理他。
下课铃在这时响起,张亦可有些无聊,趴在桌子上面假寐。
后背突然有细微的痒意,张亦可转头,看到陈九拿着笔在她身后,嘴角得意地勾起,眼神中满是恶意。
“你做了什么?”张亦可问。
陈九:“道歉啊,你不是让我道歉吗?我道了。”
心中很清楚绝对不是这样,张亦可没搭理他,起身准备去厕所看看情况。
谁知她还未走到门口,就被赵六叫住:“张二,你妈妈来了,就在外面,你出来吧。”
距离她离开才过去不久,张亦可非常疑惑,正要出去看看情况,又听到赵六说:“陈九,你爸爸也在外面,你也出来。”
本能地,张亦可顿住脚步,眼皮重重一跳。
她肯定,有个坏消息在等着她。
忐忑地走出去,和周芷兰打了招呼,然后听到她说:“我和你陈叔叔要结婚了。”
张亦可:“……”
她说什么?
她要和谁结婚?
谁和陈叔叔结婚?
她和陈叔叔要干嘛?
还有,是她想的那个陈叔叔吗?
很明显,是。
“小二啊。”陈十拉住了张亦可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笑容堆了满脸,“你放心,我会对你和妈妈好的。”
你才是小二。
张亦可想吐。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就这么一段时间过去,她的生活会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两个怎么就经过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够看对眼呢?
这个陈十,到底哪里好了? !
还有,为什么他俩结婚,自己要跟着周芷兰和陈十一起生活?
她不是有三位母亲的吗?
为什么就这样把她判给周芷兰了?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都是为什么?
张亦可忽然无比怀念纪梧的系统。
可是现在,系统不在。
没办法,张亦可决定单刀直入地问周芷兰:“我是要和您一起,同陈叔叔还有陈九生活吗?”
周芷兰看上去挺开心的样子,“是啊。”
张亦可深吸一口气,“那我另外两位妈妈呢?”
周芷兰:“她们会有另外的孩子。”
……
这可真是,你也太专断了吧。
张亦可无奈,直接表明:“我不想要爸爸。”
“那没办法了。”周芷兰看她一眼,忽然说:“现在我是你每天的第一位母亲,不论我们三人中的谁有婚姻变动,你都得跟着我走。”
第一次听到这条消息的张亦可:“……”
小破世界垃圾规矩是真多!
想起曾经和纪梧的对话,张亦可问:“你们找到另外两对夫妻了吗?如果没有的话,应该不能办理结婚。”
周芷兰收回目光,把她和陈十牵在一起的手展示给张亦可看,笑着说:“我们在努力了。”
“现在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应该就这两天了,我们会成为一家人。”陈十看着陈九和张亦可,努力用和蔼的语气说:“你们兄妹和睦相处。”
然后这俩人就手牵手走了。
走了!
手牵手!
手牵手走了!
有风吹到张亦可脸上,张亦可发丝被吹动,四散着扬起。
张亦可心情凌乱极了。
偏偏身边还有一个人在作死,给她刺激。
陈九笑着拍了拍张亦可的后背,眼睛中满是戏谑,“来日方长啊,妹——妹——”
张亦可没有搭理他,转身去了厕所。
比起陈九这一句明显就是故意要惹她生气的话,张亦可更想知道,他刚才拿着笔在自己衣服上写了什么。
张亦可来到厕所,把外套脱了下来,翻过来,看清楚了上面的字——SB.
张亦可笑了。
这种把戏,是她小学和初中时代最常见到的。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渐渐对这些感到陌生了,现在乍然再次经历,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张亦可又多看了两眼,在自己差不多能够接受以后,用水试着简单清洗了一下,等到看不太出来那两个字母的轮廓后,张亦可穿上衣服,回到了教室。
反方向坐在自己凳子上,张亦可敲了敲陈九的桌子。
陈九循声抬头,“怎么?”
张亦可:“你好像对我妈妈和你爸爸要结婚的事情,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