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大户,黑匾金字,策马少年。
她一眼就看到被画了红色圈圈的顾青渊……
这言谨行为何独独将他圈了出来?
在她正想不通之时,门外响起脚步声,云容赶紧提醒着孙妙儿。
“妙姐姐,你这些画画得可真好,不过,时间不早了,杨姐姐该找我们了,我们走吧!”
云容小心地不去动那些画,怕被言谨行发现这些画被人动过,到时候,他又要咬着自己不放。
孙妙儿带着云容离开言谨行的卧房后,在窗户旁的转角处,何墨慢慢走出,刚才的一切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
言君山终于得了空,他吩咐孙义去叫来云容。
云容摸不着头脑,这眼看言君山他们即将要参加秦柔的寿辰,怎么还有这闲时找她呢……
屋内,言谨行正在一旁的桌子上提着毛笔专注地写着什么,云容进来连头都未抬一下。
言君山放下手中的书,朝云容亲切地招了招手。
“小容儿,到父亲这儿来……”
云容小跑着过去,言君山从桌旁的果碟里拿出几颗桃子脯放到云容的小手里。
“谢谢父亲!”云容笑弯了眼。
可随后,她却笑不出来了。
“容儿,今晚你一同随我们去皇宫内给南凌太后贺寿,可好?”
当云容听到言君山说要带她一起进宫给秦柔贺寿时,她嘴里刚塞进去的桃子脯吃着都觉得变了味。
不好!很不好!她一点都不想去!
她最不想去的就是那个皇宫!
她前世就是死在那皇宫里,那宫墙的冰冷她现在还记忆犹新,恍如昨日般清晰。
“怎么?妹妹这表情,是不想去吗?”
言谨行放下手中的笔,一抬头便注意到云容的不甘愿,这倒是令他好奇了,太后寿辰,谁不想去见见?
这小娃儿却兴致缺缺?
不正常……
云容思忖良久,“父亲,容儿不是不想去,只是容儿心怯,怕去了,给您和哥哥惹祸……”
奈何言君山却不以为意地笑道:“容儿不必担心,有为父和你哥哥在,不用胆怯,只要在旁跟着我们就好!”
云容见说不动言君山,又找不出其他理由拒绝。
只能点头接受。
她还有一个不愿去的原因,就是顾青渊。
她知道,今晚的寿宴,恐怕是顾青渊一生噩梦的开始。
这让她又有些疑惑起来,寿宴这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那日她在街上看到的霁风朗月般的少年会变成那个阴鸷狠绝的小顾爷。
进宫的时间即将到来,杨玉娘将云容梳洗打扮后,再在她的小脸上涂上润肤膏。
边涂边念叨着:
“这锦陵城冬日的风真是阴冷阴冷的,小容儿涂上这个,脸上就不会被风吹干,一直水灵灵的了……”
一旁的孙妙儿托着下巴,趴在梳妆台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云容看。
“杨姐姐,妙儿也想跟小容儿一起去……”
第19章 他?
“对呀,杨姐姐,为什么你和妙姐姐不跟我们一同进宫呢?”
云容同样也是不理解,带孙妙儿进宫,以她那无人能及的本事,画下南凌皇宫舆图,对言谨行来说岂不是好事?
杨玉娘把金丝纹底的云白色袄裙套在云容身上,再在外披上一件玉青色小毛氅,更显得云容的小脸蛋润白了几分。
她忍不住捏了捏云容的脸蛋,笑着道:
“给南凌太后贺寿是一件大事,也是正使大人此次来南凌的主要任务,皇宫内可不比外头,没有特殊事情,少使大人不允许我们去……”
话到一半,杨玉娘压低声音,神秘地道:“据说,那南凌太后可不是个善茬,你今日进宫也得小心些。”
“哦……”
“哦……”
云容和孙妙儿同时出声,孙妙儿失落,云容忐忑。
看来,今晚寿辰宴果真会有事情发生,言谨行才不带着孙妙儿去冒这份险。
待云容出了厢门之时,言谨行破天荒地在驿馆的客堂里等着,见到她下了楼。
他大跨步迈过来,牵起云容的手。
“走吧!”
云容眼皮子微跳,这言谨行又哪根筋搭错了,竟主动牵着她,不,不是牵,是拉……
言谨行人高腿长,流星大跨步地走着,云容的小短腿哪跟得上,被他拉着,几乎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驿馆门口已有南凌官员在等候着,来接北夷使团的人进宫。
云容和言谨行来到驿馆门口时,言君山也刚好出来,孙义跟在他的身后。
门前两辆精致华贵的马车,言君山坐在前面一辆,云容和言谨行二人同坐后一辆马车。
马车内,言谨行沉着脸,一声不吭,侧过脸一直看向车窗外,剑眉蹙起,眉间写满他的不情愿。
云容不明白他呕气给谁看,她暗暗白了一眼,又不是她要跟他坐同一辆马车的!
二人就这样一路安静地来到皇宫外,马车停下之时,言谨行“嗖”地一下子下了马车,速度之快,让云容差点以为马车上是否有人追杀他!
再次来到皇宫,参加秦柔的寿辰,云容心里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这隔世的再一次归来,身份截然不同。
此次,她是北夷使团正使大人的女儿,是南凌的贵客,是她前世眼里的高门贵女。
这皇宫内宫灯高悬,灯火辉煌,交相呼映,倒是一片祥和热闹的景象。
言君山一下马车,便被诸多来贺寿的官员给簇拥在中间,前来迎接的礼部侍官将北夷使团给迎进宫内。
言谨行紧跟在父亲身后,暗中观察着南凌的达官显贵们,向身后侧的何墨使了使眼色。
何墨悄悄后退,在没有人发现的地方,隐去了身形,消失在皇宫的黑夜中。
待北夷使团步入正殿落座后,站在言君山身后的孙义此时才惊觉少了一人。
他小声禀告道:“大人,小容儿不见了……”
言君山立即挺直了身,环顾了一圈,在他座位的旁边和殿内都没有发现云容的身影。
“容儿呢?”他拉过自己儿子的手臂急问道。
言谨行难得地着急起来,“可能刚刚在宫道时不小心走散了,儿子现在去找!”
“少使大人,要不还是属下去找……”
孙义建议道。
但被言谨行驳回,他很是坚决,“不用了,你在这护着父亲,妹妹是我弄丢的,找回妹妹是我的责任!”
“好好!那谨儿,你快去!”言君山催促道。
一想到那小娃儿在如此大的南凌皇宫内迷路,他就不敢想象。
言谨行快速地出了殿门,转过身时,嘴角浮现计谋得逞的笑意。
刚刚从皇宫城门口到这安乐宫内,他故意走得极快,让那小娃儿跟不上,走散是必然的。
不然,现在他哪有机会出来……
***
云容没有走丢,这宫道她可是熟得很,在她下马车时,看到言谨行那脚底抹油的急切样子。
她就猜到,这言谨行心里肯定憋着什么事,让自己在这皇宫内迷路,就想故意把自己甩了,以免误了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