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走到店面的柜台后面，指着墙上挂着的已经落灰的营业执照对夏予说：“小夏，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个？”
夏予有些近视，而营业执照又挂得太高，她看不清上面写的日期。
“阿婶，我先把这个拿下来一下。”
贺霂走上前，伸手把它取了下来，一层厚厚的灰随之滚落，他手上也由此沾上了灰白色。
营业执照上的年份是三年前。
“阿婶，这个过期啦。”夏予无奈地对她说。
灵泽村发展起来的萌芽也就在这几年，而这些阿叔阿婶的店铺都是从祖辈、父辈那里传下来的，前些年为了让这些店铺都正规起来，灵泽村只能落实商铺备案，县里统一代办了营业执照。
这里的人又大多没什么从商相关的理论教育，自然不会知道更不会记得代办的营业执照是有年限的，到期就要续上，他们都以为这是办一次用一辈子的。
“没事，阿婶，明天白天叫上其他阿叔阿婶，去工商局给你们店都办一下。”贺霂拍了拍手上的灰，安慰眼前不安的阿玲婶。
这事可大可小，办理下来最快也要一周了，而一周的时间，顾客该退货的退货，该取关账号的取关，对店铺的声誉和销售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好在之前他们设想过很多突发状况，现在自己的app已经做出来了，好歹这段时间是有收入的。
“今天是哪位阿叔当值班客服啊？”贺霂问道。先前从祝与安的口吻中，也能看出顾客和客服之间的摩擦时常发生，这实际上不利于店铺发展，毕竟和气生财。
一位阿叔往前迈了几步，支支吾吾地说：“是我...那些人实在胡搅蛮缠。”
他拿出手机，把聊天框的界面给贺霂看。
是一个购买过扎染布的消费者发起的售后，他认为质量有问题，还指出布料会褪色，因此要求退款。
“我们家做的东西，我每一条都仔细检查过的，绝对不可能有他说的那种情况。”这位顾客购买的扎染布的花样就是这位阿叔店里制作的，因为先前制定好了售后责任制，他就更严苛地保障起了自己店里商品的品控。
“我说让他拍个证据，他又拿不出来，只让退款，实在难缠！”阿叔越说越觉得委屈，他没觉得自己有错，但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举报一下就把店弄禁言了，现在也很自责。
贺霂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是，阿叔，做生意就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顾客嘛，您别太自责。”
“阿叔阿婶，那这个事情也不算特别严重，咱们尽快把这个证给办了，就行了，我给大家说说要明天要带哪些东西去工商局吧。”
祝与安已经查找好了办理营业执照需要的证件，想速战速决，否则越拖下去损失会越大。
---
夜里，三人围坐在筑云客栈的院子商量。
风被院子里的围墙阻隔了大半，只余下徐徐微风，吹得里面的矮树丛沙沙作响，而拂过皮肤也十分惬意。
夏予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有些难以面对贺霂，但不想显得太过刻意，只得让祝与安坐在二人中间。
三人手里一人捧着一碗米布，是用研磨过的米饭和牛奶熬制的甜品，最适合当饭后点心。
空气中都漂浮着奶香混合着米香，被风吹得整个院子都是。
“阿叔阿婶们的性格，还是不适合当客服。”贺霂说。
尤其是一些年纪大的阿叔，本就是急性子，对方激动一些，他们就会更激动，说出来的话就不好听了，顾客一看你态度不好，自然是会连带着不喜欢这家的东西。
“是啊，这个月来，光顾客投诉客服的消息，后台就收到了不少。”祝与安前几天扫了眼后台信息管理，“毕竟是阿叔阿婶们自己店里的东西，我们也不好干涉太多。”
夏予挖了一勺米布放入口中，入口即化，是一种不会让人感到腻的甜味。
“还是和我们先前设想的那样，外包给专业的客服团队？夏予你说呢。”
贺霂的视线穿过身侧的祝与安落到夏予身上，感受到一道灼热视线，夏予抬头，愣愣地说：“嗯，我也觉得。”
她刚刚走神了，根本没听清贺霂在说什么，现在有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局促感。
“我们哪来这么多预算请专业客服啊，现在每一分钱都很重要。”祝与安不赞同道。
原来是在说客服。
“我们村里连之前有客服经验的可能都找不出来几个。”村里的年轻人还挺少的，要么是小孩，要么是中老年人，年轻人要么出去上大学了，要么去云城别的比较繁华的市区打工了，人口流失比较严重。
“招聘大学生兼职不就好了。”夏予含着米布口齿不清地说，“省事还不贵。”
她的专业性质，注定了大学期间需要不断找实习工作，而大部分企业也都爱招实习生。
因为大学生便宜。
不用和正式员工一样签署劳动协议，不用缴纳五险一金，不用提供和正式员工同等标准的福利，象征性地提供实习补贴就可以收获一个廉价劳动力。
“你有没有发现你有资本家的潜质了？”祝与安看夏予吃得圆鼓鼓的脸颊，忍不住上手去掐，滑嫩的肌肤让她爱不释手。
甚至她还扭过头对贺霂说：“你看，年轻就是好。”
贺霂见夏予一副瞪大眼睛挣扎无力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就像昨天晚上一样。他握拳抵在唇边，传来轻轻的笑意。
但夏予说得很有道理，找几个云城当地，或者灵泽村当地出去的大学生，课余时间兼职当客服，提供合理的薪水，并且支持线上办公，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来。
他们了解扎染，且更会与人在互联网上周旋，是个好的选择。
“少占我便宜！”夏予终于把手边的碗放在椅子旁边，一手拍开祝与安‘作恶’的手，一手报复般试图捏她脸。
不料祝与安一个箭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躲开了夏予的攻击。
而夏予则一下控制不住力栽到贺霂身上，姿势既尴尬又暧昧。
不等旁观的祝与安笑出声，夏予的手机铃声响了，打破这奇怪的局面。
“夏予，你还在云城吗？”是之前帮夏予宣传慢直播的那位在媒体工作的大学同学。
“在呢，怎么啦？”夏予知道账号被平台禁言了，不知对方是不是来问这个的，正在想措辞如何解释之前拜托她宣传的扎染不是骗人的。
第17章 猫 “算了，我先抱着吧。”
17
【天啊这家是在虚假宣传吗？】
【我还想说支持传统工艺品呢, 就这？】
【骗子退钱！】
账号被禁言之后，日常的直播也就无法正常开展，突然有一大波新号涌入以往发布过的视频评论区声讨。
在大部分辱骂和批判声中, 夹杂着几条说这不是假货，他们在现场买过的评论, 但自发发声的真实消费者并不多, 很快就被恶评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