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予将文件放在桌子上,轻轻翻开,最后一页签着贺霂的大名,名字下方还盖了公司的公章,她回答道:“收到了,祝愿我们合作愉快。”
对方沉默了许久,久到夏予以为贺霂只是忘了把电话挂断。
“遇到这么多次了,我们都没来得及好好叙旧,明天中午在华宴我们一起吃顿饭吧。”贺霂冷不丁地说。
见夏予不说话,贺霂又说:“你不是说,我们还是朋友吗?朋友请的一顿饭,你总归该去吧?”
“知道了。”夏予无奈答应,毕竟对方刚诚意满满送来了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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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阳光穿过云层炙烤大地。
不出意料的,贺霂在酒店楼下等她。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酒店大门外,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贺霂摇下车窗,望向夏予,示意她上车。
夏予思索了片刻,还是坐到了副驾驶座上,不然坐在后座显得对方像是司机,怪不好意思的。
贺霂余光瞥了眼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的夏予,笑着说:“你不要这么拘谨,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夏予松开手,搭在自己小腿上,侧开脸往窗外看。
看着车逐渐远离大马路,驶进一条胡同里。
也就贺霂丝毫不怕车被剐蹭到,面不改色地在逼仄的小道里缓慢前行,最终停在了一栋老四合院门前。
从外观上完全看不出这里头是一家私房菜馆,路过的人只会感叹这户人家装修真别致。红砖青瓦下极致还原古制长廊,长柱上雕刻的花纹显而易见不是机器打磨出来的。
夏予大致也能猜到为什么这叫华宴,这不是她这样的普通人能随意来的。
贺霂帮夏予推出红木椅,从立在他身侧的女子手里接过菜单,递给夏予,说道:“你看看菜单,想点什么。”
站在桌子旁的人一点也看不出是服务生,她身着剪裁精致的旗袍,画着古典得体的妆容,更像是这里的女主人。
夏予翻开随意看了一眼,只被令人咋舌的价格晃了眼,将视线移到贺霂脸上,把菜单往他手边推:“这菜单我看不懂,你点吧。”
“好。”贺霂点菜,只是把菜单还给了身旁的女子,用眼神给对方示意。
他不是让夏予点菜的,只是想让她看一眼菜单。
等菜的功夫,贺霂问:“大饼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能吃能睡,宝娟婶最近在帮忙照看。”夏予小口地喝杯里的茶水,是茉莉花茶。这里连饭前免费的茶水都讲究地用青花瓷杯盛放。
贺霂嘴里说着大饼,却又似另指他人:“这只没心没肺的小猫,这么久没见到我,肯定早把我忘了吧。”
“大饼可聪明了,就和人一样,哪有那么容易就忘掉一个人。”夏予以为他真在说大饼,护短起来。
“是吗?”贺霂问道。
夏予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贺霂话里的意思,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是,它也是你养大的小猫,你还不了解它吗?”
“是啊,我们一起养大了它,就和爹妈离婚后孩子归了妈一样,我时不时就会担心它有没有好好长大、有没有想我。”贺霂无时不刻都在想夏予,无时不刻都想知道夏予有没有在想他。
夏予侧开来脸,不自然地说:“你要是想见它,可以回去看它的,我没有说过不让你回去。”
“我可以当作你在邀请我吗?”贺霂又露出了那副不要脸的样子,单手托着下巴问。
夏予提出分手时,也没有想过要和贺霂老死不相往来。
不等她回答,第一道菜便摆了上来,是一道炖汤。
“你多喝点吧。”夏予不欲回答刚才那仿佛耍赖皮的问题,只是给他盛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
夏予舀起一勺往嘴里放,入口才发现是佛跳墙,却丝毫没有它该有的味道。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贺霂问:“怎么?菜不合胃口吗?”
“菜很好,只是我向来不习惯在这样的地方吃饭,它们都做得太好看了,让我觉得破坏这个美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夏予放下筷子,眼神扫过满满一桌精致摆盘的菜,继续道,“我只喜欢路边的苍蝇小馆,有油烟味,也更有情感,就像这道佛跳墙,我觉得小时候在乡下流水席上吃的才是最好吃的。”
贺霂对夏予的回答并不意外,只是平静地说:“我也更喜欢宝娟婶做的饭,那更合我的口味,可总有人把我往这样的地方推,所以我才想让你尝尝,这滋味,究竟好不好,到底是不是我的问题。”
“你说话不要拐弯子,我没工夫去猜。”夏予拿起桌角托盘上折叠摆放整齐的纸张,擦了擦嘴角。
“其实我要谢谢你。”贺霂继续道,“人在某一个阶段,确实无法同时干好两件事,专心做一件事,反而能让我走得更好。”
分手后的贺霂,一边拍戏,一边接手自己家的部分产业。
贺父贺母许是看到了他的转变,也就没有在阻止他拍戏,反而把大文娱模块的产业逐步交到他手中。
他不用再担心某一天被封杀或是被拿着某个电影项目要挟了。
“不用谢,你现在的生活肯定比几年前更好了,作为朋友,我很乐意看到。”夏予扯出一个笑来,她不想再回想起分手时的场景了,从她口中说出的字字句句,也是在扎她的心。
“你真的相信,相爱过的恋人分手后还能做朋友吗?”贺霂问。
贺霂今天说话拐弯抹角的,话里有话却又不直说,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夏予面对他的询问不做回应,只是垂眸埋头喝水。
等一桌子菜逐渐冷了下去,这顿饭才算吃完了。
第51章 门当户对 “你这刹那在何方,我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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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烈日高照, 可回程时天空中飘出厚厚的云层,大雨随之落下,打在车顶上发出和夏予常听的白噪音相同的声响。
车内空调太足, 混合着阳光容易产生午后的困意,她便不自觉地靠着后座上睡着了。
即便是下了雨, 阳光的刺眼也丝毫不减, 金色的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夏予的脸颊上, 让她的长睫扫出一道浓密的阴影。
等红灯的间隙, 贺霂抬手把她头顶上的遮光板拉下,望着她有些愣神。后方的车鸣笛催促他往前开时,他才回过神。
他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希望路上能多遇到几个红灯过。
贺霂将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前的露天停车场中,迟迟不愿开口叫醒她。
直到夏予被车外突然传来的惊呼声吵醒。
是水管爆了,炸开的水花高高喷向空中,随后又砸回地面, 在地上反弹出漂亮的水花。不巧, 水管就在贺霂停车位的侧方,让他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在维修人员来前, 夏予是下不了车了。贺霂也没有把车开出去的想法, 把车熄火, 调整靠背侧身望向夏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