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宝音捻了块龙须酥喂到他嘴里:“晚些时候再看吧,我们先用些午膳,然后去看看晴娘和瑶簪。”
谢玄奚垂眼,含住她手中的龙须酥,吞吃入腹后却并未后撤,而是伸舌卷住了她的指尖仔细舔舐。
他抬起脸,看向她,一双浸上欲色的眼无辜而缱绻:“先用午膳,再用我,再去看她们,好不好,音音?”
崔宝音猛地收回了手。
青天白日的,说什么呢!
然而谢玄奚却已经欺身上前,紧贴着她,将她一把抱起,带着她回到床上,喟叹道:“好想你,你不想为夫吗?”
他低下身,含住她的耳垂,又缓慢移到她粉雪般的脸边,看见她眼角沁出欢愉的泪珠,他心里的哀怜忽然变得蓬软,盈满了整颗心脏,直到连胸腔也装不下——再也无处安放了,他紧紧抱着她,张开牙齿,在她脸边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吃掉了。
他闭上眼,在失神的刹那,竟几乎要分不清爱欲与食欲。
“呜……谢、谢玄奚……呜……”崔宝音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他宽厚温热的脊背,和她口中的呻吟一样破碎的是房间里逐渐响起的淅沥水声。
太丢人了。
崔宝音捂着脸哭泣起来。
谢玄奚轻喘着去亲她,从眼睛到鼻尖,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发顶:“怎么这么喜欢哭?”
哭得他浑身是水。
他说完,又低头去用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好可爱,音音。小狗第一次到新家会撒尿标记地方,音音也是吗?”
崔宝音气死了,瞪着一双泪眼迷蒙的眼睛就去咬他。
谢玄奚闷哼一声,再度掐住她的腰,咬着她的耳垂道:“这次是你先来招我的。”
崔宝音:“……”
崔宝音真想杀了他。
不知节制的狗东西。
呜呜呜她要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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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宝音果然又累得睡着,等她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她懒洋洋地窝在被子里,眼睛睁开一条缝,勉强看见谢玄奚就在她能看得见的地方后,便放心地闭上眼,沙哑着声音唤他的名字:“我要喝水!”
谢玄奚放下书,转身为她斟了温水,将她扶起来,好让她不会被呛到。
喂她喝完水,他又问:“要不要吃些东西?”
崔宝音瞪他一眼,别过头:“骗子。”
她都没来得及用午膳。
思及此,她忽然想起廊下那两盘糕点,与院中早被遣走的下人,伸出手颤巍巍地指着他问:“你早就算计好了……?”
谢玄奚哑然,讪讪地看向她:“喝些鱼片粥好不好?”
崔宝音正要再骂他几句,却忽然计上心来,微微一笑:“好啊,我要你给我做,不如现在就买条鱼来现杀?谢大人练得一手好剑,想必处理一条鱼,应该也不在话下噢?”
谢玄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好,只要音音喜欢。莫说杀一条鱼,便是十条百条,我也杀得。”
崔宝音满意地“哼”了一声。
算他识相。
于是向来喜洁,就连杀个人都要计算着角度与距离以免血溅到身上的谢大人只能当着妻子的面,苦笑着吩咐外头的小厮去买条鲜鱼回来。
古有老莱子彩衣娱亲,今有他谢玄奚杀鱼娱妻,谢玄奚苦中作乐地想,这怎么不能算是一段佳话呢?
第100章 番外二 虞州下 因有钟情
翌日一早,永宁街上,香云居里,今日是一月一度更换新品的日子,伙计们昨夜在铺子里忙了一晚上,从绸缎到成衣都换了新的花色与纹样,今日尚且还未开门,阶前便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是来帮家中夫人小姐挑新布料的仆妇丫鬟。
崔宝音同谢玄奚在香云居对面的酒楼中坐了一上午,眼见得快到晌午,香云居里的客人才堪堪散去。
她看向谢玄奚:“那你在这儿等我?”
谢玄奚微微叹气:“我在这儿等你。”
虽然他也想陪她一起,但想也知道,有他在,她们只怕说话都不能尽兴,他还是识相一点,别跟过去招她烦了。
“一会儿我等你回来用午膳?”他又问道。
“嗯……”崔宝音犹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菜,含糊道,“再说吧……要是我回不来,就让折萱回来给你带话?”
这话就是要留下和她们一道吃饭的意思了。
谢玄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一句话,就想将我打发了?”
“哎呀!”崔宝音给他斟了盏茶,“大不了下回不叫你杀鱼了!”
“那下回是什么时候?”谢玄奚饮了口茶,慢声问道。
已经起身将要走到门口的崔宝音闻言,急匆匆道:“下回就是下回!”
她说罢,飞快地掩了门,带着折萱采棠一道下楼,进了香云居的铺子里。
正在整理绸料的女娘见了,连忙笑着上前道:“这位小姐是想挑什么,我们这儿成衣布料都有。”
一旁有人见着这一幕,略微失神片刻,便放下手中的成衣匆匆往后院去了。
崔宝音歪了歪头:“劳烦娘子看着我的尺寸,为我寻几件成衣吧,花纹颜色也都你看着来便好。”
她话音方落,便隔着素白点染花鸟纹的帘帐响起一道柔婉的女声:“我看小姐生得艳若桃李,不若便取那套织金粉绢绣折枝牡丹蛱蝶纹的对襟大袖长衫来试试。”
下一瞬,帘帐被挑开,露出女子清雅的面容。
正是晴娘。
崔宝音弯眼笑道:“你如何知道是我?”
晴娘也笑着指了指她身上的玉佩:“我告知底下人东家身上时常佩着这玉,若是见了须得第一时间来告知我。方才素英来说时我还不确定,毕竟之前她们也有过错认之时,但后来隔着帘帐听见您声音,便知这回错不了了。”她解释完,又往她身后看,“今日只您一人?姑爷没来?”
有外人在,她见着崔宝音便不称郡主,只称东家。
崔宝音抿唇指了指身后的酒楼:“怕他打扰我们的谈兴,索性让他在对面等我。”她挽过晴娘的手,“我在对面看了一上午,香云居生意这样好,我还担心累着你,现在看你面色红润,总算放心了。”
晴娘又笑:“生意好我多雇些人便是,若是不好,那我才是真要劳心累神了。”
“生意不好也无妨,大家一块儿想办法便是。”崔宝音笑着说罢,又问她,“忙完了吧?陪我去寻瑶簪,我们一块儿说说话,吃顿饭?”
“好啊。”晴娘一口应下,又与她说瑶簪的事,“她初来雍州时,我本想着,既是您托付给我的人,那也不需她做什么,我好生养着她便是,左不过多双筷子的事。”
毕竟那时候的瑶簪看着实是娇弱又怯懦,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出身,怎么好做抛头露面的事。谁知做香料生意的沉夫人到香云居里来和她谈事,事谈完了,却将瑶簪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