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月还是不认识他,缩在床脚,不准他靠近。
“你忘了我们是怎么逃出来?你忘了我们这些日子怎么出生入死?你忘了我们是如何要好了?”
鹤龄怎么也不愿相信楚弦月将他们之间种种全都忘了。
楚弦月摇摇头,还是没有想起来。
鹤龄慌了,当即去找了个大夫来,大夫说:“许是受惊过度导致一时失忆,等心情平定下来就好了。”
知道是受惊导致,鹤龄稍作放心,楚弦月面上却并未有什么喜意,也不容鹤龄靠近他,鹤龄无法,只能与她分房而睡,让她安心。
等他走后,楚弦月赶紧锁紧房门,然后走到了镜子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脸。
透过镜子,楚弦月看到了一张熟悉陌生的面容,面上露着极为惊恐的表情。
“大皇姐,怎么会是你?”
楚弦月轻轻问道,空荡荡的房间并未有人能回答她此时的问题,门口守着的鹤龄倒是听见了她这句自言自语,却是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并不知此时的楚弦月已经被鬼新娘给附了身,还以为楚弦月真的是受了惊吓才导致的失忆。
第78章 离魂
鹤龄坐在门口守着,一边听着里面的动静一边小火熬着收惊安神的药,此时冷静下来,再想刚刚的事情又觉得有些不对。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楚弦月早已经不是那娇滴滴的公主,面对邪神都未有害怕,区区几只鬼就让她受惊至此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可若说是被鬼攻击,也没见她身上其他地方有何不对。
什么攻击只会攻击人的记忆呢?
将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天色也亮了,不等鹤龄叫门,楚弦月便自行走了出来。
再面对鹤龄,她已经没有了昨夜的害怕,只是眼里还是陌生。
她询问鹤龄身份,想要知道自己与他是什么关系。
为了帮助楚弦月恢复记忆,鹤龄将两人是怎么逃出公主府,怎么来到的抱柳镇的事情都说了,也不知是不是失忆的缘故,鹤龄觉得楚弦月今儿个特别的陌生,陌生到像是换了一个人。
“原来你是我的暗卫。”楚弦月并未对自己公主身份意外,反倒是对鹤龄的身份有些意外。
“不止是暗卫。”
“那还是什么?”
“是……”鹤龄张张嘴,不知该怎么说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但日常相处并没有改变,也不像是情侣,夫妻,楚弦月好似也没说过要给他名分。
“没什么。”鹤龄最终还是选择隐瞒,随即转移话题问她,“你忘了我,可还记得西漠岭和神砖?”
鹤龄说罢,楚弦月却是没有反应,好似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语一样。
鹤龄意识到不对劲,又问:“不记得西漠岭和神砖了?那还记得你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楚弦月依旧没有反应,甚至在她眼中,鹤龄的嘴唇压根就没有动过。
鹤龄记得肖伯颜说过,只有进过西漠岭的人才能够知晓有关神砖的事情,其他不是被神庙选中的人,都会自行忽略所有有关神砖的事情。
楚弦月就算失忆也不该是这种反应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鹤龄狐疑的眼神,楚弦月藉口头疼又回了房间。
鹤龄赶紧端过安神的药追上去,不管如何,还是先喝药安安神吧。
楚弦月小抿了一口,又推了开,“太苦了,你去外买点蜜饯我再喝。”
“是。”鹤龄将药倒回药罐里继续放火上煨着,然后便出了门,却不知在他离开不多久,楚弦月也偷溜出了门。
楚弦月一路走到镇外,又往西边走了许久,一直走到个荒坟处才停下来。
“陆修!陆修!”楚弦月在坟前坐下,轻轻呼喊着,就见坟前凭空卷起一股旋风,一个病恹恹的丧鬼从坟地里钻了出来,他一眼认出了眼前的人,高兴喊道:“玉枝?”
“是我。”
“你怎么上了人身?”
“昨夜花轿行至半路,我听见有人拦轿与媒婆搭话,觉得是个机会,便找准机会冲了出去,没想到会附身到她身上。”
陆修绕着她看了一圈说道:“这姑娘身子弱,气运低,又把印堂给磕破了,你才能附身上去。”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能够复活了?”玉枝很是高兴。
“没那么容易,只要这姑娘的魂魄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内回来,你就会被挤出去。不过昨夜你误打误撞将她的魂魄撞出体外,魂魄轻飘飘,被呼啸的北风一吹,不定吹飞了多远,只要没人为她喊魂,应该就回不来。”
玉枝眼眸一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现在楚弦月身边也只有个暗卫,只要忽悠住他,肯定就没有人为她喊魂了,等熬过七七四十九日,一切就成定局了。
玉枝想的虽好,但她还是低估了鹤龄的本事,早在她离开抱柳镇时,买回蜜饯的鹤龄见她不在,就寻着她留下的蛛丝马迹追了过来。
鹤龄看不见鬼,听不见陆修的声音,却还是从玉枝的话语中发现了一点端倪,不等玉枝高兴完,就站了出来。
玉枝心虚地后退了半步,随即脸色一变,对一旁的陆修说道:“快!替我杀了他!”
刹那间,周边的树木好似失了颜色,天空也显得灰濛濛的,耳边的风声尽数消失,天地间安静地可怕,就像是突然被拉进了一个与现实一样又不一样的诡异世界。
突然,一个小孩子的声音从鹤龄脚边响起,鹤龄低头,就看见个没有眼白的小鬼抱住了他的腿,见他看来,小鬼咧起嘴,露出嘴里又尖又密的尖牙,然后朝着他的小腿,狠狠地咬了下去。
尖牙相撞的声音在安静的世界中十分明显,然而小鬼却并没有咬到鹤龄的腿,鹤龄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陆修在幻境中找遍了也没找到鹤龄的踪影,无奈只能收了神通,可就在他想问问玉枝鹤龄究竟是什么来头时,鹤龄又凭空出现了,瞬间拿下了那顶着楚弦月皮囊的玉枝。
“说,楚弦月哪去了?”
“我不知道……嘶……真的不知道……陆修……”
玉枝本能呼喊陆修。
然而陆修此时已经明白自己不是鹤龄的对手,再斗下去也讨不着什么好,于是便施法现出真身与鹤龄说道:“我们也不知道这身体的主人哪里去了。”
陆修将刚刚与玉枝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最好是由血缘至亲为她喊魂。”
楚弦月的血缘至亲绝大多数已经殉国了,唯二知道逃出来的大皇子和三公主也下落不明,要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鹤龄逼问着陆修还有没有别的喊魂办法,一旁的玉枝捂着脖颈喘着气,嘴上还不忘附和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血缘至亲才能将她的魂魄叫回来,只要她回来了,我就会将身体还给她。”
鹤龄眉头紧皱,似在思索着什么,而那厢远在三百里开外的楚弦月也在寻找着回来的办法。
昨夜被撞出体外,呼呼北风将楚弦月吹到了一个名为黄岭镇的地方,那儿比之抱柳镇更冷,家家户户还都养了狗,一看到她,那些个恶犬就不停地叫,犬叫声震耳欲聋,震得她灵魂都要碎了,忙忙离开,才得以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