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最后一幕是一个沉闷的夏日,黄昏的操场上。被扔在地上的草莓巴菲可怜兮兮的消融着,少女说着决绝的话,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湿漉漉的黑眸看向她,薄唇翕动,似乎说了什么。
少女表情冷淡,“别这么玩不起,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哪哪都不是。”
不是的,不是这样。
她想大声告诉他,喉咙却如干枯的井,怎么也出不了声。
她轻叹了口气,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只是做了一个早已宣判be的梦。
游离在梦境彼方,她看着他模糊的身影,杏眸中泛着隐晦的情绪。
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只是如果能再见到他,她很想问一句。
当初的事,你释怀了吗?
宋澜。
*
梦醒后已是次日清晨,阮星月睁开双眼,心中萦绕着难以名状的伤感。
怔忪了片刻,指尖传来的温软让她从刚才的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阮星月侧过头,季清澜不知是从哪里搬来的椅子,和着衣服坐在椅子上,趴在她的床边休息。
他呼吸很浅,眉头微蹙着,眼睛紧闭,长翘如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
看来睡得并不踏实。
阮星月忍不住伸手触摸他微蹙的眉头,指尖碰到他眉心的一瞬,黑眸悠悠睁开,带着刚睡醒的倦意,迷茫地看向她。
阮星月心下一悸,连忙心虚地缩回手指,避开他的视线,“......你醒啦。”
“嗯。”
男人带着重重的鼻音简单应声,随后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用手揉捏着被枕麻了的小臂。
阮星月再看向季清澜时,方才他眼中的迷茫已不见踪影,又恢复了往常的清冷平静。
她看到季清澜揉手臂的动作,忍不住问:“你怎么趴在我这里睡呀?会很不舒服的。”
季清澜淡淡瞥向她,唇角扬起一抹嘲讽,“阮小姐,你对你昨天晚上的所作所为一点印象没有吗?”
......什么所作所为?
阮星月懵了一会,随后想起什么,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换过了,是睡衣。
她猛地抬头看向季清澜,杏眸圆睁着,娇俏小脸上满是控诉的神情。
似乎是一眼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季清澜在她开口前淡淡道:“昨天,你拉着我的手哭着闹着不让我走,”
他勾着薄唇,边说着走到床边,拿起电水壶往杯子里倒水,“然后呢,又吐了我一身,我就请陈姨过来帮忙处理了一下。”
季清澜将倒好的温水贴到阮星月脸颊上,黑眸中带着探究,“你以为怎样?”
第39章 像只寻求主人垂怜的忠犬……
脸颊上猝不及防传来的温度让阮星月下意识绷紧脊背往后一撤,反应过来后,她接过季清澜递过来的温水,脸上不由发烫。
“我,我没以为你对我怎么样。”
话说完,阮星月暗自咬了一下舌头。这一解释,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低下头喝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季清澜倒也没戳穿她,只是静静等她喝完水,将水杯再收回。
两人的手指相碰的那几秒,阮星月余光瞥见她手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和季清澜手上那枚是对戒,尺寸正正好。
她想起昨天晚上季清澜将这枚戒指套在她指上时说的话,心中的暖意泛起。
“季清澜。”
阮星月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季清澜收拾杯子和水壶的的动作一顿,杯子碰到水壶发出“叮”的一声。
很快,他淡然回答:“我们是夫妻,我只是尽职尽责。”
阮星月:“可我们只是协议夫妻。”
“......”
季清澜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黑眸深邃,像是压着某种情绪。他沉默半晌,像是不知道如何接她的话茬。
阮星月盯着他的眼睛,看不懂他似有若无的情绪。
她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做早餐吗?我其实很不擅长厨房的事。”
季清澜顿住片刻,垂下眸遮住黑眸中的情绪:“嗯,你觉得我对你好,不想欠着我。”
“不是的。”阮星月皱起秀眉,直起身子跪坐在床上,慌忙打断他。
随后,她脸颊微红地抿了下唇,“一开始可能确实是。”
“但是渐渐的,我发现我似乎越来越容易被你吸引,我......”
阮星月用力咬了下唇,鼓起勇气,直视季清澜闪烁的黑眸,“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想要讨你欢心,我要你也喜欢我。”
说出来了。
她舒了口气,随后心又提到嗓子眼。
“你呢?对我是什么感觉?”
她小声问完,垂下眸假装放松地摆弄自己的戒指,心中像是有擂鼓一般咚咚作响,却装作平静地等待他的回应。
这几句看似大胆、无所顾忌的表白已经花光了阮星月所有的勇气,她不敢去看他此时的神情,只能靠听觉辨别他的情绪。
对方迟迟没有出声,紧张的情绪在沉默的一分一秒中蔓延。
阮星月手心已浸出一层细密的汗。
到底怎么样呢?给个准话吧。不论喜不喜欢,给个准话。